的目光从原本的冰冷麻木一点点逐步解冻。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好似一下子就变得鲜活起来，温暖的色泽传递出来的情绪有太多太多。

　　足以将人溺毙的绝望与悲痛，干净，不带一点杂质的善意，还有真诚的抱歉。

　　“啊，我知道你是谁。”洛德眼睛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但那藏在眉间的忧愁给这个笑容染上了一丝阴霾。他收起双匕，身上的星灵衣也重新变回了普通的衣物。

　　“我都看到了，雨……雨降虹出，很奇怪的名字呢，还有黑猫也是。”

　　雨降虹出同样回以一笑，只不过由于伤势的缘故，看上去有些虚弱。

　　“直接叫我雨降就好，雨降是姓，跟你们的取名方式不太一样。”

　　“……我错过了什么吗?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黑猫还有些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人格分裂，之前我们见到的是另一个洛德。”雨降虹出的视线扫过仍靠着断墙，对身上的虹蛇面露痴迷之色的西索。 “现在这个洛德之所以能摆脱虹蛇的控制，也是因为另一个人格承受了控制效果吧，人的精神世界是很奇妙的。”

　　金发青年苦笑一声。 “是，所以你都猜到了，对吗。”

　　“是的。”雨降虹出答。

　　“原来如此，不愧是阻止了‘我’的人，你很优秀。”洛德若有所思道。

　　“你的意思是，有两个洛德?我们之前接触到的那个是分裂出来的人格?”一头雾水的黑猫总算理清了头绪，难怪他之前就觉得捡他的洛德跟后来在沃瑞尔之门遇到的洛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雨降虹出点了点头。 “是的，一开始我只是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在与洛德的战斗中才确认了这件事。也正因如此，所有的线索才串联到了一起。”

　　迟疑片刻后，雨降虹出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讲了出来。 “另一个你所做的事，是复活他们吗?”

　　“是。”洛德平静道。 “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R系统。”

　　“但你人格分裂了……”雨降虹出停顿了一下。 “介意我继续说下去吗?”

　　洛德微微点头。 “没什么不能说的。”

　　雨降虹出用仅剩的一只手狠狠地抹了把脸，以叹息声作为开场。

　　“我对你的认知都来源于《妖精的尾巴》这本小说，在这个基础上，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妖精的尾巴……不存在了。敌人太过强大，活下来的人只剩你一个，还被放逐到完全陌生的世界。无法复仇，甚至连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毫无意义。于是处在自毁边缘的你，想到了R系统。”

　　“以我对你的解，为了复活同伴就让无辜之人丧命?不， ‘洛德’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即使陷入了绝望，你也依旧保有一份最初的善良。”

　　“想要让大家回来，只有R系统可以做到，但这是偏离了人道的禁忌魔法。你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在挣扎的过程中另一个洛德在R系统的强大诱惑下出现了。”

　　“可即便如此，你也还没彻底丧失对局势的掌控。在另一个洛德进行计划的同时，你通过小说，以及并没有刻意遮掩的念力暴走事件在向这个世界传达‘阻止我’的信息，希望有人能够察觉到另一个你正在做的事。不然，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将这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

　　“洛德，我很庆幸。距离故事开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还是你。我也很荣幸，能够见到妖精的尾巴的一员，那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喜爱的公会。”

　　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洛德深深吸了口气。

　　“有一点你说错了，雨降先生。”

　　“我早就回不去了。”

　　“另一个我?”洛德自嘲地笑了笑。

　　“他也是我。因为我动摇了，产生了可怕的念头，所以他才会出现的。只要有一个无辜之人因此而死，我都背叛了大家，背叛了公会，也失去了背负公会纹章的资格。”

　　雨降虹出怔愣片刻。 “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

　　“你知道吗?R系统很复杂，短时间内是无法得出成果的。而我，在很久以前就完成了对它的解析。”

　　洛德指尖颤了颤，乐园之塔事件过后，他就翻阅了大量的古文书，也借助了星灵的力量。因为太害怕失去，而R系统是绝望中的希望。

　　“我把一切交给了命运，如果有人阻止了‘我’，我就放弃。反之……这里应该已经被纳兹毁了吧。”

　　“你……咳，咳咳——”雨降虹出半掩着唇，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其实，阻止洛德的人并不是他，如果洛德没有下意识压制另一个自己，他也不可能让虹蛇控制住另一个洛德。哪怕到了最后的时刻，洛德·哈特菲利亚也仍然在挣扎。他是矛盾的，在放任自己的同时也保留了一分理智。

　　雨降虹出有种预感，即使他不出现，洛德也会自己阻止自己。

　　“如果成功了，他不会原谅我的。同样，他也不会原谅让同伴堕入黑暗的自己。”

　　“因为这才是妖精的尾巴啊。”

　　说完，洛德走向仍在运转的魔法阵，蹲下身。在指尖触摸到那五枚水晶时，通过黄金钥匙联系上了雷欧，拜托对方将它们重新收回星灵界，也只有放在那里才最安全。

　　一个小型魔法阵出现又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五枚水晶。

　　没有了维持阵法的核心，剩下的R系统只是一个空壳。即便如此，洛德也必须将这一残局收拾好。

　　掌心凝聚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