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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吧。你看,这些事,你的书里就没有写吧……”
他不无讥讽地笑,但马上又后悔了。
“请原谅,老板,我这辈子就读过一本书:《航海家辛伯达》,而且我也没看明白……”
他取下桑图里,轻柔地解开包袱。
“到外面去吧,”他说,“在这屋里,它感到不舒服。这是一头野兽,它需要空旷的场地。”
我们走出屋外。星星眨着眼睛,银河横贯夜空,海在翻腾。
我们坐在卵石上,让海浪舔吮我们的脚。
“人在困难的时候,要寻找点欢乐。”左巴说,“嗯,怎么,困难以为会叫我们认输?来吧,桑图里!”
“弹个你家乡马其顿的曲子吧,左巴。”我说。
“来个克里特,你家乡的曲子!”左巴说,“我给你唱一段我在坎迪亚学的歌。这首歌改变了我的生活。”
他想了一会儿。
“不,没改变,”他说,“可是现在,我明白,我是对的。”
他把粗大的手指放在桑图里上,直起脖子,那粗犷、沙哑而忧伤的声音响起来:
当你作出决定,不要害怕,勇往直前!
放开扼制你青春活力的缰绳,任意驰骋!
忧愁消散,烦恼化为乌有,灵魂升华到达顶峰。劳拉、褐煤、架空索道、“永恒”,大大小小的烦恼都变成一股蓝烟在空中消散,只留下一只钢鸟——人的灵魂在歌唱。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你,左巴!”这支豪迈的歌曲一完,我就喊道,“你所做的一切,我全都送给你—— 歌女、染黑的头发、所花的钱。一切一切!接着唱吧!”
他又直起他那瘦长的脖颈:
加油,他娘的。
管他怎样,干你的!
不管是失败,还是胜利!
睡在煤矿附近的十来个工人听到了歌声。他们起身,悄悄地过来,蹲在我们周围。他们听到了他们喜爱的歌曲,觉得双腿刺痒。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突然在黑暗中跃起,半赤裸着上身,穿着灯笼裤,头发蓬乱,围着左巴和桑图里,在卵石子地上跳起舞来。
我着迷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真正矿脉,”我心想,“别无他求。”
翌日,天亮前,坑道里就开始回荡起十字镐声和左巴的喊声。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只有左巴才能使他们如此卖力。跟他在一起,劳动变成了酒、歌和爱情,他们为之陶醉。经过他的手,大地苏醒过来,石头、煤、木头和工人都顺应了他的节奏。电石灯的白光照亮坑道,一场战争正在爆发,左巴就站在最前线与敌人短兵相接。他给每一条坑道、每一个矿脉都起了名字。他赋予它们人格,使它们无法从他手心里溜掉。
“当我知道,”他这么说,“这条是卡那瓦洛(这是他给第一条坑道起的名字)时,我心就踏实了。知道它的名字,我就认识它。它就不敢跟我恶作剧。无论是‘女修道院长’、‘罗圈腿’,还是‘尿床丫头’都不会跟我捣蛋。它们我全都认得。跟你说,因为它们都有名字。”
我钻进坑道,左巴没有看见我。
“加油!加油!”他情绪高涨时总是这样向工人们喊,“上啊,小伙子们,我们把山攻下来!我们都是男子汉,是猛兽!上帝看见我们也要发抖。你们,克里特人,而我,马其顿人,我们把这山干掉,不能让它把我们干掉!土耳其,我们都把它干掉了。这座算不了什么的山就能吓住我们了吗?上啊!”
有个人朝左巴跑去。在电石灯光下,我认出米米杜的小瘦脸。
“左巴,”他嘟嘟囔囔地说,“左巴……”
左巴转过头来,一看见米米杜,立刻就明白了。他扬起大手吼道:“给我滚!滚蛋!”
“是太太叫我来的。”傻子结结巴巴地说。
“给我滚。我告诉你,我们在干活!”
米米杜拔腿飞跑。
左巴很恼火,啐了一口唾沫:“白天是干活的,白天是男子汉。晚上是玩乐,晚上才是女人。不能混为一谈!”
我走上前去:“朋友们,中午了,是歇工吃饭的时候了。”
左巴转身,看见我,沉下脸来说:“对不起,老板,这里你别管啦。你去吃饭吧。我们缺勤十二天,得给补上。你多吃点!”
我来到海边,打开手里合着的书。我本来饿了,现在却忘了。沉思也是一座矿山,我心想,来吧!投身到大脑的坑道里。
这是本令人不安的书,描写西藏白雪覆盖的大山、神秘的寺院,身披红色袈裟的喇嘛沉默着,集中了他们的意志,迫使苍天呈现他们愿望中的形状。
在高山顶上,空中布满神灵。人世虚浮的喧嚣达不到那里。伟大的苦行者带着他的弟子——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半夜里来到山上的冰湖。他们脱掉衣服,凿开冰层,把衣服浸在冰水里,再披在身上晾干。然后再次浸到水里,再次披到身上。这样反复七次之后,他们回到寺院做早晨的佛事。
他们登上海拔五六千米的顶峰,安然坐下,均匀地深呼吸,赤裸着上身而不觉寒冷。他们双手捧着一碗冰水,注视着它,全神贯注,把力量注入冰水,于是水开了,然后冲茶。
伟大的苦行者把弟子们叫到周围,对他们说:
“在其自身找不到幸福泉源的人该当遭殃!”
“存心向人讨好的该当遭殃!”
“感觉不到今生与来世合为一体的人该当遭殃!”
夜幕降临,我无法再读下去。我合上书本,凝视大海。一定要,我想,我一定要从所有这些幽灵中解脱出来。我喊道:“谁不能从佛陀、诸神、祖国等意念中摆脱出来,就该当遭殃!”
大海突然变成一片黑暗,新月落山。远处,守家院的狗哀声号叫,吠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