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动物、植物、天体,所有一切不过是一个整体。我们都是从事一场了不起的战斗的同一个实体。什么战斗?把物质变为精神。”
左巴挠挠头,“我脑袋笨,不容易听懂你的话……啊,老板,要是你用舞蹈把你所说的表演出来,我就能明白!”
我咬自己嘴唇,感到惊愕。所有这些绝望的想法,我怎么能跳得出来!我不能,看来我的一生都糟蹋掉了。
“要不你就给我像讲故事似的讲讲,就像哈桑 阿嘎。他是个土耳其老人,我们的邻居。他年纪很大,很穷,没有老婆孩子,一条光棍。他的衣服都磨破了,但是洗得干干净净。他自己洗衣、做饭、擦地。晚上,他到我们家,同我的祖母和其他老太婆坐在院子里织袜子。”
“这位哈桑 阿嘎是个圣人。有一天,他把我抱到膝盖上,用手摸着我的头,就像为我祝福一样。‘阿历克西,我委托你办一件事。你现在太小,还不能理解,可等你长大了,一定能懂得。好孩子,你听我说,仁慈的上帝不是七层天和七层地所能包容的。但是,人的心能容得下他。所以,要注意,阿历克西,永远不要伤害人的心。’”
我静听左巴说话。心想,要是等到抽象思维达到最高顶峰,变成一个故事的时候我才开口,那世上就只能有一个伟大的诗人,或者一个经过若干世纪默默成熟起来的民族方能做到。
左巴站了起来。
“我去瞧瞧我们那位烧火棍在做什么。给他一条毡子,免得他着凉。我还得带上把剪刀,这东西有用。”
他拿了这些东西就沿着海岸走去。月亮刚刚升起,它给大地洒上一层惨淡的银光。
我独自坐在熄灭的火堆旁,掂量着左巴的话——其含义深刻,散发着泥土的气息。这些话发自肺腑深处,甚至还带着他的体温。而我只是纸上谈兵,完全出自头脑的思维,没有溅上过一滴血。
正当我趴在地上拨弄热灰时,左巴突然晃着胳膊、神色慌张地回来了。
“老板,别难过—— ”
我站起来。
“修道士死了。”
“死啦?”
“他直挺挺地躺在岩石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我跪下来给他剪胡子,剪啊剪,可他一动不动。我劲头儿上来了,又贴着头皮把他的头发剪了下来。我给他剪了准有一磅的毛。看上去,他活像一头剪过毛的绵羊。我哈哈大笑起来,‘喂,扎哈里亚,你醒醒,看看圣母玛利亚的奇迹!’我摇晃着他喊,他一动不动。我再摇他,仍然不动!他不该走啊,这可怜的家伙,我心想。我解开他的僧衣,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已经没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死了。”
他说着说着就高兴起来。死亡使他一时惊愕,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那么现在我们干什么呢,老板?我的意见是把他烧掉。谁用煤油杀人,就用煤油把自己烧死,这不是《福音书》里所说的吗?你知道,他的衣服被污垢弄得硬邦邦的,浸透了煤油,要是点上火……”
“随你便,怎么干都行。”我不自在地说。
左巴说:“这事儿实在讨厌,真讨厌……要是点火烧,他的衣服就会像火把似的烧起来。这可怜的家伙瘦成那样,只剩下皮包骨,不知要费多长时间才能烧成灰。他连帮助燃烧的一盎司的脂肪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要是上帝存在的话,你不认为他会预见到这一切,叫他长得胖胖的,身上有很多的脂肪,让我们好办事?你说对不对?”
“我不掺和这事,你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过得快。”
“最好是从这里出现一桩奇迹!得让修道士们认为是上帝自己给他剪了胡子,剃了头,然后把他杀死,以惩罚他烧毁修道院的罪行。”他挠了挠头。
“这叫什么奇迹……”
新月下山,接近地平线,映出金光和红色,像块烧红的铁。
我感到疲乏,去睡觉了。当我黎明醒来时,看见左巴正在我近旁煮咖啡。他脸色苍白,看来整夜没睡,眼睛满是血丝,但那公山羊般的厚嘴唇露出狡黠的微笑。
“我整夜没睡觉,老板,我有活儿干。”
“什么活儿,你这家伙?”
“创造奇迹。”
他笑着,把手指头放在嘴唇上。
“不说了!明天,就是架空索道的落成仪式。那些大块头们将来给它祝福。那时,复仇圣母的新奇迹就传开了。”
他端来咖啡。
“我可以当个院长。要是我开一座修道院,我跟你打赌,其他修道院都得关门。我把它们所有的施主都招揽来。你想要眼泪吗?在圣像后面放上一小块浸湿的海绵,随时可以让他掉眼泪。要雷鸣声吗?我在圣台下面安装一部能发出爆竹声的机器。要幽灵吗?我派两个信得过的修道士蒙上被单,夜里在修道院屋顶上游荡。每年祝圣节那天,我就找来一帮重见光明和又能站起来的瞎子、跛子、瘫痪者跳舞。”
“你笑什么,老板?我有个叔叔找到一头垂死的老骡子,人家把它丢到山里等死,可我叔叔把它牵了回来。每天早晨放它去吃草,晚上牵回家。村里的人都问他:‘喂,哈拉朗布斯老爹,你要这头老骡子干什么?’我叔叔回答:‘给我做粪肥工厂!’好啦,我的修道院就是奇迹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