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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桌子。毛肚、黄喉、鸭肠、肥牛、脑花…尽是些火锅的“硬菜”。
我是真有些饿了,闻着香味,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先夹起一片巴掌大的新鲜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十几秒,然后蘸满了香油蒜泥碟,塞进嘴里。
脆嫩爽滑,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极大地满足了味蕾。我满足地叹了口气,又连续涮了几片肥牛和鸭肠,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秦空就坐在对面,一口菜没动,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大快朵颐,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焦虑,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绝望。
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咕嘟”声,我咀嚼食物的声音,以及烟丝静静燃烧的细微嘶嘶声。气氛诡异得近乎凝滞。
我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了下来,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抬眼正视他:“老秦,你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顿火锅,看我表演饿死鬼投胎吧?”
秦空像是被我的话音惊醒,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摁灭。终于动了。
他伸手拿过一瓶开了的白酒,又抓起两个用来喝汤的厚壁小碗——这碗可不小,一碗倒满差不多能装下大半瓶酒——不由分说,咕咚咕咚就将两个碗倒得满满当当,清澈的酒液几乎要漾出来。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变得更加呛人。
他把其中一碗“咚”的一声顿在我面前,酒液溅出来几滴,然后拿起自己面前那碗,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压抑着某种情绪的烦躁:“别他妈跟个饿死鬼似的了!都他妈是神仙了,还贪这点口腹之欲?来,是爷们儿就先跟老子干了这一碗!”
我:“…”
我看着眼前这碗几乎能当镜子照的白酒,又看看对面一副“你今天不喝就别想说话”架势的秦空,一时之间真是哭笑不得,满脑子问号几乎要化作实体冒出来。
妈的,这可是五十二度的烈酒!这一碗下去,少说也得有半斤!虽然以我现在的体质,酒精几乎对我无效,但这么个喝法…也太他妈接地府了吧?而且,秦空这小子…什么时候酒量这么豪横了?他难道忘了自己还是个被“汲取精气”的苦逼处长?
我无语地看着他:“老秦,你没事吧?这酒…我倒是没问题,但你行不行啊?你这身子骨…”
“少他妈废话!”秦空极其不耐烦地打断我,语气冲得很,“喝不喝?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你是不是个神仙?是就干了!”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请酒,倒像是在逼仇人喝毒药。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耸了耸肩:“行吧。反正喝醉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扛回去,到时候就把你扔马路牙子上喂蚊子。”
说罢,我端起那碗酒,入手沉甸甸的,酒气冲鼻。我跟他碰了一下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了。”
仰头,咕咚咕咚——清澈烈性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入喉咙,一路烧灼进胃里。对于常人来说,这绝对是难以承受的量,但对我而言,除了口感辛辣刺激,并无其他感觉,磅礴的灵力稍一运转,那点酒精就被分解得无影无踪。
秦空见我干了,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被激起了什么,也一仰头,几乎是闭着气,艰难地将那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喝完,他猛地将碗顿在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整张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眼睛里生理性的泪水都呛出来了,显然这一碗酒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吐出来,只是喘着粗气,一把抓过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扔给我,自己又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酒意。
烟雾再次弥漫开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通红的眼睛透过烟雾,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酒精和烟气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安如…我他妈就想问问…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凭什么?凭什么就非得把人间这天地…把我们这些凡人…视为蝼蚁?!凭什么?!”
他的问题来得突兀而尖锐,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悲凉。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接过他扔来的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老秦,你这话说的…帽子扣得可有点大。”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首先,我可不是什么天生的神仙。满打满算,脱离凡人这个身份也才两年不到。江城哪条巷子的小吃最好吃,哪家网吧的机子最卡,我可比很多本地人都门清。人间是我家,我视它为蝼蚁?我疯了吗我?”
秦空嗤笑一声,通红的脸上满是讥讽,他又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声音含混不清:“呵…说得真好听…你现在这说话做派,可真他妈是越来越像个…像个戏台子上的名角儿了…一套一套的…”
我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毫不客气地反击:“去你大爷的!老子这叫不忘初心!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当个处长就真把自己当颗葱了?”
我们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和一种奇怪的、用粗俗掩饰着更深层情绪的氛围。
火锅依旧在沸腾,酒气与烟气混合,两个身份特殊、各怀心事的人,在这间喧闹都市的小小包间里,进行着一场看似无厘头,却又暗流汹涌的对话。
而我知道,秦空真正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抱怨或者灌我酒。他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