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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忘川河水的腥甜、彼岸花的异香,以及亿万魂灵沉淀下来的、无法言说的寂寥。
与阳间江城那带着烟火气的夜晚相比,冥界永远是这副亘古不变的、缺乏温度的模样。
但此刻,这种“不变”反而给人一种异样的安心感——至少在这里,尚未被那恐怖的紫色和扭曲的嘶嚎所侵染。
我没有直接动用大帝权柄返回酆都城,而是牵着苏雅的手,落在了冥界边缘一处荒芜的、遍布黑色砾石的山丘上。
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广袤无垠、地貌奇特的幽冥大地。远方,忘川河如同一条蜿蜒的银色匹练,无声流淌;更远处,酆都城的轮廓在阴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们先不回去。”我轻声对苏雅说,声音在寂静的冥界传得很远。
苏雅点了点头,她明白我的担忧。虚空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天庭前线那般严防死守尚且沦陷,冥界虽然相对独立,但也绝非高枕无忧。
刘备的警告言犹在耳,我们必须亲自确认这片属于我们的根基之地,是否依旧纯净。
“从哪里开始?”苏雅问道,她的眼眸在冥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从边界开始。”我沉声道,“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我们如同两个最普通的游魂(当然,是拥有通天本事的游魂),开始了对冥界全境的细致巡查。我们没有惊动任何阴差鬼吏,没有显露大帝和帝后的身份,只是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两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踏足了终魂殿外围那终年不散的怨气迷雾,我以幽冥帝气仔细感应,搜寻着任何一丝不属于此间轮回的、冰冷吞噬的异种气息。
苏雅的枯寂净流之力则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感知着能量流动中任何细微的不谐。所幸,除了那些本该存在的、属于亡魂的执念与怨怼,并无虚空的痕迹。
我们深入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区域,聆听那隐约传来的、惩戒罪魂的哀嚎与业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里的负面能量最为浓烈,若虚空要渗透,此处无疑是绝佳的温床。我们甚至靠近了最深处的几层,感受着那足以让寻常鬼仙魂飞魄散的恐怖波动。
然而,除了地狱本身固有的残酷法则,依旧是一片“干净”的死寂。
我们沿着忘川河逆流而上,一直追溯到其发源的、位于冥界极北之地的“幽冥泉眼”。
泉水冰冷刺骨,蕴含着最本源的阴性能量。我们潜伏在泉眼附近数日,观察着能量的涌出与循环,确认其中并无被污染的迹象。
我们走访了那些散落在冥界各处、由强大鬼王或古老魂灵治理的“鬼城”和“魂乡”。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秩序相对混乱,是最容易藏污纳垢之处。我们伪装成迷路的强大阴魂,在其中厮混,打探消息,暗中感知。
虽然见到了不少冥界的阴暗面——争斗、吞噬、欺诈——但这一切都仍在冥界固有的规则之内,并未发现虚空蛊惑或侵蚀的蛛丝马迹。
我们还去了轮回盘所在的“往生殿”外围,那里是冥界法则最严密、秩序最森严的核心区域之一。无数魂灵在阴差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排队等候投胎。
宏大的轮回之力如同磨盘般缓缓运转,散发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气息。在这里,任何外来的、试图干扰轮回秩序的力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法则察觉并排斥。
我们远远观望,感受着那磅礴而稳定的规则波动,心中稍安。
三个多月,风尘仆仆,足迹几乎踏遍了冥界已知的每一片土地。从最荒凉的死寂平原,到最混乱的鬼市聚集地,从能量狂暴的幽冥裂缝,到法则稳固的核心重地。
我们像最尽职的巡夜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期间也遇到过一些麻烦,比如在某些无法无天的鬼域被当地鬼王势力觊觎,以为我们是肥羊;又比如在探索一些天然形成的幽冥险地时,遭遇了强大的本土阴兽。但以我们二人的实力,这些麻烦都轻易化解,反而成了巡查途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一次又一次的确认,那颗自从离开虚空战场后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站在冥界南境一片名为“静魂海”的、由纯净魂力凝聚而成的广阔“海”边,看着那平静无波、闪烁着点点魂光的“海面”,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苏雅也靠在我身边,脸上露出了这三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看来……至少目前,冥界是安全的。”我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嗯。”苏雅轻轻点头,伸手挽住我的胳膊,“虚空的手,还没伸到这里。”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好消息。
冥界无恙,意味着我们还有一块稳定的后方,轮回秩序得以保全,这对抗击虚空有着不可估量的战略意义。
也意味着,刘备、赵云和无数神佛的牺牲,为三界争取到的时间,确实起到了作用。
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一种强烈的倦意涌了上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三个月,我们就像两张拉满的弓,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们不急着回酆都了。”
我看着苏雅,提议道,“反正巡查也结束了,消息晚几天传回去也无妨。我们……就像两个普通的阴魂一样,慢慢走回去,顺便……看看这冥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