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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朕……愧对他。没脸……去他坟前扫墓祭奠。”
我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以,一切由你们决定。埋了之后,选两个……不,四个靠得住的人,轮流看守。不得有误,不得让任何人打扰他的安眠。”
暗卫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恍然、震惊,以及更深的敬畏。他们齐声应道:“谨遵帝旨!”
“去吧。”我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暗卫们小心地架着秦空的遗体,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森罗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殿外的甬道中。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几盏静静燃烧的魂灯。
我没有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幽冥帝座。而是就在原地,缓缓地,靠着御座那冰冷坚硬的黑色台基,滑坐下来。坐在了之前秦空倚靠之处的旁边。
背脊抵着冰冷的岩石,寒意透过破损的衣物,渗入肌肤。
我抬起头,望着大殿高高的、隐没在阴影中的穹顶。目光没有焦点。
脑子里空荡荡的,又仿佛塞满了东西。
苏雅最后吻别的温度,齐天消散时眼中的决绝与笑意,黑疫使在光柱中那扭曲却带着调侃的最后面容,秦空交出开关后平静举枪的画面,四军统帅领命赴死时各异的神情……还有那几十万阴兵化为“凶魂火种”时的无声呐喊,人间数十亿生魂被剥离本源时的茫然与消散……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无声,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成功了。
独立了。
不朽了。
然后呢?
我坐着,一动不动。
身下的冰冷,体内的空虚,灵魂深处那无法填补的巨大空洞,还有左臂那颗沉默的、带着未知秘密的虚空痣……
时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失去了意义。
魂灯的火苗偶尔轻微跳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就这样靠着,睁着眼睛,望着虚空。
直到殿外那永恒暗红的天色,透过高高的窗棂,悄然染上了一丝更加深沉、意味着“夜晚”的墨色。
又不知过了多久。
那墨色,又缓缓褪去,被一种相对“明亮”的暗红所取代。
新的一天。
冥界新生的、第二个完整的“白天”,开始了。
我依旧坐在那里。
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