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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帝王体恤臣下的亲切”。
“诸位爱卿来得早啊。”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和,“朕知道,今日诸位定会前来。所以,朕索性就在这里等着了。”
我顿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点点,带着点自嘲,又仿佛意有所指:“坐在这里,显得亲切些嘛。总比……高高坐在那上面,”我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黑沉冰冷、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座,“隔着老远,看你们都看不真切,听你们说话也费劲,对吧?”
说罢,我甚至还试图发出两声短促的、类似笑声的“哈哈”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干涩,回荡开来。
我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帝座的比喻,落在几个精于官场之道的老鬼耳中,本该听出些别样的味道。但或许是他们此刻心思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分蛋糕”盛宴的预热激动中,或许是我脸上那“疲惫而亲切”的笑容迷惑了他们,又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我话里是否有话,只需要一个“陛下态度和蔼”的信号。
总之,他们完全没有领会我话语中那冰冷的讽刺。
反而,我那一笑,像是给了他们莫大的鼓励和信号。
“陛下体恤臣下,臣等感激涕零!”山羊胡文官立刻拱手,腰弯得更低,语气充满了“感动”。
“陛下圣明!如此亲近臣工,实乃冥界之福,臣等之幸!”胖文官脸上的忧色瞬间转为谄媚的笑容,话语更是直接拔高到了“冥界之福”的程度。
“陛下昨日神威,荡涤虚空,宣告独立,功盖寰宇!臣等能追随陛下,参与此等伟业,实乃三生有幸!”另一个瘦高个文官不甘落后,马屁拍得更加露骨和宏大。
一时间,各种恭维、奉承、表忠心的话语,如同不要钱似的从他们嘴里流淌出来,充斥着这片小小的角落。言辞华丽,感情充沛,仿佛昨日那场牺牲了无数生命的浩劫与胜利,只是他们此刻用来烘托帝王功绩和自己“有幸参与”的华丽背景板。
我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心里却一片漠然。也好,乐得跟他们吹吹牛,打打屁。至少不用费心去思考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我顺着他们的话头,偶尔回应一两句无关痛痒的“爱卿过誉”、“皆是将士用命”、“尔等亦有功劳”之类的套话。气氛显得异常“融洽”和“热烈”。
时间在这种虚与委蛇的吹捧中悄然流逝。
殿门外,进入的官员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些品级较低、消息灵通或者急于表现的“小官”。他们进来后,看到几位“大人”正围着坐在地上的陛下“亲切”交谈,先是一愣,随即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站在外围,脸上堆起笑容,适时地插上一两句恭维话,刷个存在感。
渐渐地,官职更高、资历更老、或者手中实权更重的文臣武将们,也开始陆续现身。
一位掌管冥界部分区域刑狱、面色阴鸷的老判官,穿着一丝不苟的暗紫色官袍,迈着方步进来,看到这边的场景,只是远远地拱了拱手,便自顾自站到了文官队列前列他习惯的位置,闭目养神,但耳朵显然竖着。
接着是一位浑身还带着淡淡硝烟和血腥气、铠甲破损处用阴气勉强修补过的武将,他虎目圆睁,进来后先是对着帝座方向抱拳行礼(尽管帝座空着),然后目光扫过我们这边,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场面有些不屑,但也大步走到了武将队列中站定,与相熟的将领低声交谈起来,话题隐约涉及军功、伤亡、补给。
殿内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空旷冷清的大殿,渐渐被各种颜色的官袍、甲胄所填充,变得“热闹”起来。低声的交谈、试探的眼神、矜持的点头、心照不宣的微笑……官场特有的气息,开始在这劫后余生的森罗殿中弥漫开来。
那几个最初围在我身边的小官,眼见大人物越来越多,自己再挤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也显得过于扎眼,神色间便有些讪讪和不安,目光不时瞟向那些已经站好位置的同僚或上司。
我看在眼里,脸上笑容不变,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好了,诸位爱卿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朝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口中说着“谢陛下”、“臣等告退”,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开,快步走向文官队列中各自该站的位置,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融入那片逐渐成形的、秩序井然的官场“风景”之中。
我扶着冰冷的台基,慢慢地站起身。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体内那恢复不多的力量运转一周,不适感才稍稍缓解。我没有立刻走向帝座,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越聚越多、逐渐按照品级和文武分列站好的臣子们。
文官在左,武将列右。
泾渭分明。
又彼此眼神交错,暗流涌动。
我想看看。
今天,谁会来。
谁,不会来。
又有谁,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透入的天光似乎又明亮了些,意味着“朝会”惯常开始的时间点临近了。
大殿里,人数基本到齐了。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之数。这还不算那些有资格上殿、但可能因为伤亡、任务或其他原因未能前来的。文官队列相对齐整,武将那边则明显空缺了一些位置,尤其是前排,那原本属于四军统帅和一些重要边军大将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格外刺眼。那是被“献祭”掉的位置。
殿内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表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