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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羽氅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向文官队列。
厉魄在左,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甚至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些许暗红的血渍。他面色沉静,但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让靠近殿门的几个文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夜枭在右,黑袍如夜,面具覆脸,悄无声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四人的出现,如同四块巨大的寒冰,骤然投入这锅沸腾的油汤之中。
所有的争吵、咆哮、算计,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森罗殿。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疑、不安、愕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聚焦在这四人身上。
玄阴的脚步停在了大殿中央,距离群臣不过数丈之遥。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黑压压的文武百官。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扫描法器,从文官队列扫到武将队列,再从武将队列扫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魂魄的耳中:
“成何体统。”
四个字,如同冰锥砸地。
“这里是市井菜场?还是酒肆赌坊?”玄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与怒意,“看看你们!一个个披袍擐甲,位列朝班!在此森罗宝殿,陛下御前,如同泼妇莽夫般嘶吼争吵!朝廷体统何在?为臣本分何在?!”
他的目光如电,射向几个刚才争吵最凶的文官和武将:“都给本官——各、回、各、位、上、去!”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
那些被点到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玄阴监国日久,积威甚重,尤其是对文官系统,其阴冷严苛的作风早已深入人心。
此刻他骤然发怒,那种长期形成的威慑力瞬间回笼,让不少文官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慌忙挪动脚步,试图回归到原本应该站立的队列位置上去,虽然队列早已因为争吵而松散不堪。
武将那边,虽然对玄阴的直接畏惧不如文官,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和玄阴四人带来的凛冽气势所慑,加上雷将军尚未发话,一时也都噤声,面色不善地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墨鸦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文官队列中逡巡,最终落在了几个刚才“引经据典”最卖力的老臣身上。
“啧啧,”墨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说诸位大人,好歹也是读书明理、自称风骨嶙峋的文臣士林。平日里奏对,开口圣贤言,闭口济世策,端的是一派光风霁月,道德文章。”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骤然转冷,声音也如同浸了冰水:“怎么?到了这论功行赏的关头,就把那些圣贤书都就着阴气吞进肚子里去了?只剩下市侩算计、争功诿过的腌臜心思?脸呢?你们平日里最看重的、所谓的‘文人风骨’呢?被虚空怪物啃了?还是被眼前的利益熏成了渣滓?”
这话说得极重,极损。直指文官最在意,也最脆弱的“面子”和“道德牌坊”。
几个被目光扫到的老臣,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在玄阴冰冷的目光和墨鸦尖锐的言辞下,一时语塞,羞愤难当。文官队列一片骚动,却无人敢真的站出来直面墨鸦的锋芒。墨鸦执掌情报,手段诡谲,得罪了他,比得罪玄阴可能后果更难以预料。
厉魄则简单直接得多。他目光锁定武将队列前排几个刚才叫嚷得最凶、甚至隐隐有煽动之嫌的将领,其中包括那个年轻气盛的赵将军。厉魄大步走过去,身上的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
他一句话没说。
走到赵将军面前,在对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抬起穿着铁靴的脚,对着其小腿侧方,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赵将军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因疼痛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你……!”赵将军猛地抬头,眼中喷火。
厉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没有理会赵将军,而是抬起手指,依次点了点雷将军身后另外几个同样蠢蠢欲动的将领,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你,还有你。”
“都给老子安分点。”
“再敢聒噪,扰乱朝堂……”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暗红天光下竟显得有些森然。
“军法,可不是摆设。”
几个被点到的将领,触及厉魄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想到他执掌军法、整肃军队时的铁血手腕,又瞥见不远处夜枭那沉默如渊的身影,心中的戾气和躁动,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了半截。他们垂下目光,不敢与厉魄对视。
而夜枭,自进入大殿后,便一言未发。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逐渐安静下来、却气氛诡异的人群,径直踏上帝座前的台阶。
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走到我的身侧,才停下脚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侍立在稍远的位置,而是就站在帝座之旁,微微侧身,面向下方。他那覆盖着无纹面具的脸,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帝座附近——尤其是那几名先前有异动的内侍。
我能感觉到,那几名内侍在夜枭目光扫过的瞬间,魂体都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