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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保存实力,借刀杀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目光有意无意地,总会扫过站在武官队列前列、眼帘低垂、仿佛事不关己的杨戬。
鸽派的核心人物们,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李靖在朝堂上几次暴怒,指着杨戬的鼻子骂他“养寇自重”、“以虚空为壑,消耗异己”,但都被杨戬以“战报俱在,伤亡属实,本君亦痛心疾首,然虚空凶顽,非战之罪”、“抽调何部、如何布防,皆经兵部核准,北极大帝亦曾过目,岂是本君一人可决?”等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去。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又要动手,全赖玉帝压着。
私下里,鸽派的动作开始变了。他们不再轻易批准向那些虚空战场增兵,尤其是不再批准抽调西征前线的部队。对于虚空战场要求补充兵员、物资的申请,也开始各种拖延、克扣、审查,流程变得极其繁琐。
意思很明白:你杨戬不是有本事吗?不是能稳住吗?那这些虚空烂摊子,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想要兵?没有。想要资源?等着。我看你藏着掖着的那点家底,还能撑多久。
这一手,直接打在了杨戬计划的七寸上。他可以通过做假账、演戏来夸大损失、索取资源,但虚空战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每天都需要真正的兵力去填线,去维持那个“激烈交战”的假象,防止虚空真的失控蔓延。鸽派卡住了兵员和正规资源的补给,他就不得不持续消耗自己秘密藏匿的那些精锐,或者动用更隐秘的储备。
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杨戬再次将我召至真君神殿后殿。聚灵台已经撤去,这里恢复成了普通的静室。他背对着我,望着窗外流云,沉默了很久。
“各处虚空战报,你都看过了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真君,卑职……略有耳闻。”我恭声回答,心中暗笑,何止耳闻,那些战报的夸张程度,有我一份“功劳”的间接贡献呢——毕竟,裂缝是我帮着“活跃”起来的。
“鸽派,已经开始缩手了。”杨戬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他们在逼本君,把真正的主力填进去,或者,看着虚空真的失控。”
我露出忧虑的神色:“真君,如此一来,我们保存实力的计划,恐怕……”
“计划赶不上变化。”杨戬打断我,走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李安如,本君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真君请问,卑职绝无虚言。”
“你既能……引导虚空裂缝扩大,”杨戬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斟酌,“那么,能否将其……复原?或者说,让它们恢复到之前相对稳定的、可控的小裂痕状态?”
来了。果然问到这个了。
我心中早有准备,脸上立刻堆满了为难和一丝惶恐,头摇得像拨浪鼓:“真君明鉴!卑职……卑职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啊!”
我抬起左臂,指着衣袖下的位置,苦着脸道:“这东西……它就像个不听话的野兽,卑职能勉强借着它的一点特性,去……去撩拨一下那些裂缝,让它们更‘兴奋’一点,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极其耗费心神法力,还有反噬的风险。让扩大的裂缝缩小、稳定?这……这好比让泼出去的水收回,让点燃的柴火变回原样,完全违背其本源特性啊!卑职若有这等逆转虚空的本事,当初在冥界,又怎会被逼到那般田地?”
我声情并茂,把自己的无能刻画得淋漓尽致,顺便又提了一下冥界的“悲惨经历”以增加可信度。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探究、审视、怀疑,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失望?或者说是某种验证后的了然?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脸上的“无奈”都快僵硬了。
终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没关系……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这句话很轻,很淡,像是自言自语。
但落在我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以后总有机会的?机会什么?机会让我“复原”虚空裂缝?不,结合他之前的探寻,结合牛魔王临终的呓语,结合他对“归墟”那超乎寻常的执着……
这句话的潜台词,分明是:你现在不能逆转虚空,没关系,我以后会找到方法,或者,等你成长到能够……彻底“解决”虚空的时候。
彻底解决虚空……用什么解决?归墟吗?
这么多年,心底那个模糊的、基于无数蛛丝马迹拼凑出的猜想,在这一刻,被杨戬这句近乎失言的低声自语,彻底印证了!
他杨戬,千年布局,探寻归墟,其终极目的之一,或者说最重要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以归墟之力,对抗乃至吞噬、终结“虚空”这个三界周期性的大劫!
而我,或者说我左臂这个可能与归墟有莫名联系的“虚空痣”,在他眼中,或许就是一把钥匙,一个引子,一个……实验品或者工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但我脸上,却不能露出丝毫异样。我甚至还得微微偏头,露出一点“没听清真君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真君?您刚才说……?”
杨戬已经恢复了常态,转过身,脸上又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没什么。既然无法复原,那便只能硬撑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鸽派想逼本君亮底牌,想看本君的笑话。那本君,就让他们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