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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的,不惜代价救治。”
“是。” 厉魄这才低下头,瓮声应道。
“玄阴,冥界政务,尤其是双生世界的运转,不能乱。阵亡将士的家眷安置,撤回部队的补给休整,都要安排好。对外……暂时封闭消息,只宣称我军大胜而归,具体战况,容后再议。”
“臣明白。”玄阴点头,“陛下安心休养,诸事有臣等。”
他们又停留了片刻,见我确实疲惫不堪,才相继行礼退出。寝宫大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阴冷。
我躺在玉榻上,睁眼看着穹顶幽暗的花纹。身体的疼痛在丹药作用下逐渐麻木,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人淹没。
灵山化作了虚无。
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天界,留在了死渊。
我们赢了?或许吧。西天核心覆灭,足以震动三界。但我们付出了什么?我又变成了什么?
左臂上传来隐约的、不同于疼痛的异样感。我抬起左手,看着被绷带包裹、只露出指尖的手臂。意念微动,尝试着像在死渊那样,去感应、去触碰那“虚空痣”内蕴含的力量。
比之前更加困难。就像试图推动一扇锈死的大门,门后原本涌动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此刻变得滞涩、稀薄。
一丝极微弱的灰暗气息勉强被引动,在指尖萦绕了一瞬,便消散了。而就在这引动和消散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左臂内部,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被“剥离”了一丝,顺带着那“虚空痣”的颜色,似乎又难以察觉地淡了一丁点。
不是错觉。
使用它,尤其是像在灵山那样大规模、远距离地撬动虚空,或者在死渊强行干扰空间阵法,不仅仅消耗我的力量,似乎也在“消耗”这枚痣本身,或者说是消耗“痣”所代表的、我与“归墟”之间那种玄而又玄的联系?
这个念头让我心底发寒。太上老君说我是“归墟”选中的载体。“遁去的一”,唯一的“变数”。如果这联系被“消耗”殆尽呢?我还是“变数”吗?还是……会变成别的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是?
胡思乱想中,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意识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半昏半醒和汤药苦涩中度过的。
孙老每日前来诊视换药,左臂外伤愈合的速度远超常人,几天后便拆除了绷带。皮肤上的裂痕已经消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苍白。
但内里那种“空虚”和偶尔传来的细微“剥离感”,依旧存在,且在我每次下意识尝试感应虚空痣时,变得尤为明显。
右肩的断口重新愈合。失去右臂的不平衡感,需要慢慢适应。
玄阴他们每日会来简短汇报。阵亡将士的名录初步整理完毕,阵亡及失踪者高达八万七千余人,重伤难愈者亦有两万。这个数字,每次听到,都让寝宫内的空气凝固几分。抚恤和安置工作正在紧张进行,冥界的府库这次是真的要见底了。
撤回的部队经过初步休整,士气逐渐稳定,但一种深沉的悲伤和疲惫笼罩着整个军营。复仇的快意早已被惨重的代价冲淡,活下来的人,更多的是麻木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朝堂上暗流涌动。灵山湮灭的细节尚未公开,但如此重大的胜利,不可能完全掩盖。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开始试探,话里话外无非是“陛下神威”、“冥界当兴”,但眼神深处,难免藏着对那毁灭性力量的惊惧,以及对我目前明显重伤虚弱状态的打量。
这些,玄阴都轻声细语地告诉我,不带什么情绪,只是陈述。
“陛下,阵亡将士的英灵,需有个安置。” 在我能起身缓慢走动后的第七天,玄阴在汇报完日常政务后,提了出来,“将士们需要一场祭奠,活着的,死去的,都需要。民心军心,也需要凝聚。”
我站在冰冷的窗前,看着外面永恒灰暗的冥界天空,点了点头:“就在森罗校场吧。规模要大,所有在酆都的官员、军士,尽可能都参加。阵亡者,无论官职,皆入英魂碑。”
“是。臣即刻去办。”
祭奠的筹备紧锣密鼓。消息传出,整个酆都的气氛都为之一变,肃穆而哀戚。大量黑色的幡旗、白花被制作出来,校场开始搭建高台,刻录阵亡者姓名的玉碑被连夜赶制。
祭奠前夜,我独自在寝宫后的静室调息。左臂“虚空痣”的异状,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我再次尝试,这次更加小心,只是极其细微地引动一丝那股力量,模拟一个最小范围的“虚空伪装场”,试图覆盖我自身。
成功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察觉的灰暗波动笼罩了我,干扰着周围光线和气息的折射。但就在这波动维持的短短三息内,那种“剥离感”再次出现,比以往更清晰一些,就像有一层极薄的、与我本身紧密相连的东西,被缓缓地、不可逆转地磨去了一丝。而左臂上,那痣的颜色,在晦暗中似乎又褪去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灰度。
我立刻撤去力量,静室内一切恢复原状。我抬起左臂,对着幽暗的鬼火仔细看。痣还在,但比起灵山之战前,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目光的质感,确实减少了。之前像是墨滴入水,现在……像是被稀释过的灰墨。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伤患导致的暂时现象。使用这份力量,尤其是进行干涉现实、撬动规则层面的操作,会对这“载体”的标志,或者说对“载体”本身,造成某种不可逆的“消耗”。
那么,终有一日,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