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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隐秘的小型单向传送阵,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冥界。阵法出口设在天界一处荒废已久的古传送点废墟中,位于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边缘地带,距离灵山旧址和现在的虚空大洞尚有相当距离,但已能感受到天界空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压抑和混乱。
走出废墟,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山峦,灵气稀薄。辨认了一下方向,我朝着记忆中天庭势力辐射较为薄弱的区域,也是流民散修容易聚集的几个“灰色”聚集地之一的落霞坡飞去。速度控制在散仙应有的中等偏下水平,偶尔还“吃力”地驾驭一片有些破损的飞行树叶法器(墨鸦准备的)。
一路上,遇到几波行色匆匆的修士,有的是结伴而行的小团体,神色警惕;有的是独行客,满脸疲惫和惶然。彼此间基本没有交流,只是远远瞥一眼,便各自赶路。
天界的氛围,与上次来伪装投靠杨戬时那种表面肃杀内里紧绷的感觉又不同了,更多了一种茫然无措的末世感。
空气中,确实隐约能感觉到来自西方的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心神不宁的“抽离感”,那是虚空大洞存在的证明。
飞行了大半日,在望。那是一片地势较为平缓的丘陵地带,因傍晚时分常有残阳如血映照而得名,如今成了三不管地带的临时聚集区。远远望去,山坡上搭着不少简陋的棚屋、帐篷,甚至有直接挖出的洞府。人影绰绰,修为高低不等,高的有真仙层次,低的甚至只是刚筑基的修士。叫卖声、争吵声、孩童(仙裔)哭闹声隐隐传来,混杂着一股食物、药材、劣质法器和体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我在坡地边缘一处人较少的地方落下,收起树叶法器,揉了揉“酸胀”的胳膊,然后学着其他散修的样子,略带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才朝着坡上人流较多的地方走去。
路边就有摆摊的。卖的是些品相不好的矿石、低阶符纸、自己炼制的粗劣丹药,甚至还有旧时凡间的金银器物。摊主大多面色愁苦,顾客也多是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有气无力。
“上好的‘清心草’,刚从东边沼泽采的,只要两块下品仙玉一束!”
“破烂就别拿出来现眼了!昨天那头蠢鹿卖的同款,一块仙玉三束!”
“道友,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可是带着露水的……”
“滚蛋!”
我绕过一对争吵的摊贩,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卖情报和提供简陋歇脚处的棚子。棚子门口挂着块破木板,用炭笔写着“百晓棚”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里面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盹,修为大概在散仙巅峰,气息浑浊。
“掌柜的,打听点事。”我压低声音,模仿着一种略带沙哑、经历风霜的口音。
老头眼皮抬了抬,瞥了我一眼:“新来的?规矩懂吧?不同消息,不同价码。”
我摸出一块下品仙玉放在他面前破烂的木桌上:“就想知道,最近这天……上边,”我指了指天空,“还有西边那大窟窿,有啥说法没?咱们这些小虾米,该怎么活?”
老头熟练地收起仙玉,嗤笑一声:“说法?说法可多了去了!天庭的大老爷们天天在金銮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呢!”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分了两帮。一帮以李天王为首,说要以稳为主,先把西天剩下的地盘和残兵败将收拢了,再看看那吓死人的大洞到底咋回事。另一帮,来头更大,是紫微大帝、青华大帝他们,嚷嚷着要趁杨戬那反贼缩回去,还有冥界那杀神刚打完仗没缓过气,赶紧调集大军,一波推平了永绝后患!啧啧,那可真是要打大仗的架势!”
“那……玉帝陛下什么意思?”我适时露出惶恐又好奇的表情。
“玉帝?”老头撇撇嘴,“那位爷啊……嗨,听说吵了好几次了,也没个准话。倒是底下的天兵天将,人心惶惶。靠近西边布防的那些,跑回来不少,都说那大洞邪性,看久了神魂都不稳。现在征兵令倒是发得勤快,赏格也高,可真心应募的……不多喽。除非是真活不下去的。”
“杨戬那边呢?就没什么动静?”
“清源天境?”老头摇头,“封得跟铁桶似的,只进不出。有传闻说他们在拼命消化从西天抢来的……哦不,是‘接收’来的好东西,还在那什么‘眼’附近大兴土木,不知道搞什么鬼。反正,感觉比天庭还让人摸不透。”
“那……像我们这样的,该怎么办?”我适时递上第二块下品仙玉。
老头收了钱,脸色好看了点,慢悠悠道:“怎么办?苟活着呗!离西边那大洞远点,也别往天庭和杨戬势力交界的地方凑。要么在这类三不管地带混口饭吃,要么……找个偏远边界的小山头躲起来。大人物打架,咱们呐,能活着看到结局,就算造化喽。”
又闲聊了几句,问了些无关痛痒的细节,我便离开了百晓棚。信息与墨鸦提供的吻合,但亲身感受这种底层弥漫的恐慌和茫然,又是另一回事。
我在落霞坡又转悠了大半天,在一些简陋得可怜的茶棚、酒肆外驻足,听各种流言蜚语。除了朝堂争吵和虚空大洞的恐怖,议论最多的居然是“幽冥大帝”李安如。灵山湮灭的细节众说纷纭,但“弹指间佛国成空”的恐怖形象已然深入人心。有人畏惧,有人暗自称快(多是受过西天欺压的小妖或散修),但更多的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恐惧——一个能做出这等事的存在,谁不害怕?
夜幕降临,我找了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布下简单的警示结界,盘膝坐下,一边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