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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声音也变得空灵而威严:“孽障,还不伏诛!”
老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寸寸瓦解,那些贴在胸口的人皮符咒像蝴蝶一样纷纷脱落。他想求饶,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月光里。
随着老头的消失,地上的朱砂“镇”字也失去了光泽。陈默踉跄着冲到男孩身边,颤抖着将一张“回魂符”贴在他眉心。男孩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眼睛缓缓睁开:“叔叔……我要找奶奶……”
陈默松了口气,眼前却阵阵发黑。他知道“燃魂术”的反噬开始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张大爷赶紧扶住他,老泪纵横:“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啊!”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警官带着救护车赶到了四合院。医生给男孩检查完身体,对李警官说:“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其他都没事。倒是这位小伙子,脉象虚弱得厉害,最好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陈默摆摆手,靠在门框上喘着气。他望着被医护人员抱走的男孩,又看了看院里正在收拾碎玻璃的张大爷,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李警官,”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半本残破的《阴阳要术》,递给一脸错愕的李警官,“这书里记载了很多邪术的破解之法,或许对以后的案子有帮助。”
李警官接过书,手指拂过泛黄的纸页:“你这是……”
“我要走了。”陈默笑了笑,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师父说过,守好本心即可。这四合院的日子,我过够了。”
三个月后,云南大理。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新开了家“默记杂货铺”。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左手腕上戴着串普通的木珠子。每天清晨,他都会搬张竹椅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偶尔帮邻居家的小孩赶走树上的麻雀。
这天午后,一个穿道袍的老道士走进杂货铺,指着货架上的桃木梳子:“店家,这梳子怎么卖?”
陈默抬起头,阳光刚好落在老道士的脸上——那眉眼,竟与他师父有七分相似。他愣了愣,随即笑了:“道长若是喜欢,送您便是。”
老道士接过梳子,突然叹了口气:“《阴阳要术》残缺不全,你真打算就此封笔?”
陈默正在算账的手顿了顿。他望着窗外嬉闹的孩子,声音轻得像风:“比起当斩妖除魔的大师,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老道士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这是你师父当年托我转交的,说等你真正放下执念时再给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杂货铺,青布道袍在风中扬起,像只展翅的仙鹤。
陈默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张泛黄的字条。字条上是师父熟悉的字迹:“守心即修行,不必非得身披道袍。”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麦饼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陈默拿起麦饼,轻轻咬了一口,味道和上辈子师父烤给他的一模一样。
巷口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阳光穿过雕花的木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默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夹进账本,继续算起了账目。柜台上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悠扬的大理民歌,歌声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或许,这才是师父希望他过的生活吧。没有玄门纷争,没有正邪对立,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一颗守得住的本心。
夕阳西下时,陈默锁好杂货铺的门,沿着洱海边慢慢散步。晚霞将湖面染成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苍山像头沉睡的巨龙。他摘下手腕上的木珠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将其抛向湖心。
木珠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最后沉入清澈的湖底。陈默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从此山高水长,再无小神棍陈默,只有杂货铺老板陈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