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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姑娘,就是身败名裂。从出身,姿色,讥讽,才气方面来说,约瑟安娜差不多等于一个女王。她曾经迷恋过路易·德·勃弗罗,这人曾经用手把马蹄铁折断。海格立斯已经死了,她觉得很可惜。她在等待着一个绝顶的、能使她放浪形骸的人物。
在道德方面,约瑟安娜使人想到《致毕松人书》里的诗句,Desinit in piscem[20]:
上身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下身像水蛇。
胸部生得很美,美丽和谐的乳房在高傲的心上高耸着,水汪汪的、明亮的眼睛,纯洁而又傲慢的面庞,谁知道呢?说不定在半透明的浑浊的海底,像神话似的,还藏着一条波浪形的似龙非龙的东西呢。在梦的深处,美德下面却藏着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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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她外表还是规规矩矩的。
这是当时的风气。
伊丽莎白就是一个典型。
伊丽莎白的作风在英国盛行了三个世纪:即十六世纪、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伊丽莎白不仅是英国人,而且还是英国国教的信徒。因此主教派的教堂对女王非常尊敬,天主教仇恨这种尊敬,他们在尊敬之外加了点绝罚的味道。教皇细克斯脱五世绝罚了伊丽莎白,可是诅咒变成了歌颂,他说:“Un gran cervello di principessa”[21]。玛利·斯图亚特对妇女方面的问题比对教会还要关心,她对她的姐姐伊丽莎白不很尊重,曾经用女王对女王,狐狸精对假正经的女人的口气写信给她:“您不打算结婚是因为您不愿意丧失恋爱的自由”。玛利·斯图亚特的武器是扇子,伊丽莎白的是斧头。双方强弱悬殊。她们在文学方面也互相竞争。玛利·斯图亚特用法文写诗;伊丽莎白翻译贺拉斯的作品。伊丽莎白天生的丑陋,可是自以为是天仙美女,她爱好四行诗和离合诗,要人家差遣美貌的少年把许多城市的钥匙献给她,照意大利人的样子紧闭着嘴唇,嘴角一高一低,照西班牙人的样子咕溜溜地转着眼珠;在她的衣橱里有三千套礼服,其中有好几套是米乃佛[22]和安斐特里特[23]式的;她敬重宽肩膀的爱尔兰人;用丝绦和亮晶晶的金属片缀满了她的鲸骨裙;爱玫瑰花,爱骂人,爱赌咒,爱跺脚,爱拿拳头打宫女,常常把达特雷[24]赶出去,打蒲莱大臣,打得这个老家伙抱头痛哭,喜欢往马赛和脸上吐唾沫,抓赫顿的领口,打爱赛克斯耳光,用大腿挑逗巴宋比埃[25],尽管如此,她还是个处女。
她对待巴宋比埃就跟示巴女王对待所罗门[26]一样。所以她是对的,因为《圣经》已经创立了先例。凡是《圣经》上说的都是合于英国国教的。《圣经》上甚至还有一个例子:有人养了一个孩子,取名埃勃纳海昆或者梅立雷显特,意思就是“贤人的儿子”。
干吗反对这种作风?厚脸皮总比假仁假义好。
英国现在出了一个名叫威士来[27]的洛尤拉[28],所以只好对过去低下眼睛。它虽然讨厌这个回忆,可是却又引以自豪。
在这一类作风的同时,特别是在妇女中间,尤其是在漂亮的妇女中间,还存在着一种爱好残废者的作风。要是没有一个狒狒,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呢?要是不跟一个矮子卿卿我我,还算什么女王?玛利·斯图亚特“宠爱”驼子利齐和。西班牙的玛利·德雷撒曾经跟一个黑人“很亲密”,结果做了黑衣女修院院长。在这个伟大的世纪里,驼子总是有出入床帷之间的福气,只要看一看卢森堡上将就够了。
在卢森堡以前有康台,就是那个“多漂亮的小家伙”!
美丽的女人很容易掩饰自己的缺点。这是大家知道的。安·包琳[29]的奶子一大一小,一只手上有六个指头,而且还有一只龅牙。拉·范里埃[30]有一双罗圈腿。但是这些并没有使亨利八世不爱得发狂,路易十四不爱得发疯。
道德方面,也同样不正常。没有一个有地位的女人没有变态心理。每一个阿涅丝心里都有一个梅露新[31]。她们在白天是女人,到夜里就变成了食尸鬼。她们到刑场上去和铁桩上刚砍下来的人头接吻。马格利特·德·范罗埃是假正经的女人的鼻祖,在她腰带上系着锁好的洋铁罐头里面装着所有已故情人的心。亨利四世就藏在她的裙子里。
十八世纪的培雷公爵夫人,摄政王的女儿,就是皇族荒淫无耻的女人的代表。
而且这些美丽的小姐都懂拉丁文。自从十六世纪起,这是女人的风雅。芹恩·葛莱夫人甚至更进一步懂得希伯来文。
约瑟安娜公爵小姐说拉丁话。而且还有一件好事情,她是天主教徒。我们必须说明,这是秘密的,这一点她像她的叔叔查理二世,而不像她的父亲詹姆士二世。詹姆士因为信天主教而丧失了王位,约瑟安娜却不肯牺牲她的上议员爵位。所以她在亲密的朋友和权贵之间是个天主教徒,而在表面上却是新教徒。这是为了讨好贱民。
这样理解宗教是很好的。你享尽了主教派国教的各种好处,以后又可以像格罗晓一样,在天主教的馨香中咽气,享受伯陀神父为你做弥撒的光荣。
约瑟安娜虽然长得丰满,身体强壮,我们可以重复说一句,她可是一个道地的装模作样的女人。
她有时睡意朦胧地用迷人的语气,把句子的尾音拖得很长,好像在模仿一只在树林里悄悄走着的老虎。
装假正经的好处在于它能搅乱人类的秩序。现在人们已经不引以为荣了。
无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