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头皮传来的疼都盖不住心里的恐慌。道德是什么？底线又算什么？在活生生的人命面前，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矩，好像都成了笑话。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喊：不行，不能这样！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那股撕裂感，一点点把他往更深的痛苦里拽。

这个念头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诱惑是如此巨大，代价（在他看来）似乎又“可控”（只是一个外围人员的密钥）。天平急剧倾斜。

他颤抖着手，几乎要回复“我接受”。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另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不是小雨的，而是那片珍珠迷雾中，引路人星光化作的纯净人形，以及那份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帮助所带来的震撼与温暖。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同于低语的腐蚀，不同于守梦人带着条件的交换，更不同于这匿名者充满算计的“馈赠”。

那种纯净感，像一道微弱的清泉，瞬间浇醒了他几乎被欲望和绝望烧灼的理智。

他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烫到一般。

如果他现在屈服，用伤害他人的方式去拯救妹妹，那即使小雨得救，他也不再是那个值得妹妹骄傲和信赖的哥哥了。他将永远活在背叛和自我厌恶的阴影里。这与谢渊的奴役何异？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蜷缩起来，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扼杀一个近在咫尺的希望。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

“我拒绝。”

发送完毕，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那不是解脱的泪，而是如同告别至亲般痛苦的泪。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只有一句冰冷的回应：

“遗憾。代价你会看到的。”

黑暗吞噬了他。林夜躺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条信息死去了大半。他不知道这个“代价”会是什么，但无尽的恐惧和负罪感已经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发出拒绝信息的同时，城市另一端某间监控室内，一个屏幕上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

“种子拒绝了饵料。”一个声音平静地汇报。

“意料之中。”另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声音响起，“这才有趣。继续执行b计划，施加压力。我们需要他主动崩溃，自愿打开门扉。”

“是。”

黑暗中，无形的罗网开始收紧。而林夜选择的这条更加艰难的道路，注定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