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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去:自从我失踪以后,“小魔女艾米”系列的销量一飞冲天,整整三代读者都记起了他们是多么爱我,我那贪婪愚蠢、不负责任的父母总算可以把信托基金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了。
因为我想重回旧日的生活,换句话说,我想坐拥旧日的财富重过旧日的生活,身边还伴着改头换面的尼克。也许他已经学乖了,也许他会变回以前的模样,因为我一直在做白日梦,在欧扎克那间小木屋和德西这栋豪宅里,我都有许多时间做白日梦,而我一直梦想着旧日的尼克。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大肆遐想尼克在监狱里的惨状,但这样的念头最近却难得冒头,我倒是遐想着旧日的情景,那时我们挨着对方躺在床上,赤裸的肌肤贴着凉爽的床单,他只是定定地盯着我,用一只手指从我的下巴一路抚到耳朵,轻挠着耳垂,让我忍不住扭起了身子,他的手指却又拂过耳朵的重重轮廓抚上了发际线,学着我们初次接吻时的模样捻起一绺头发,一路捋到发梢,再轻轻扯上两次,仿佛在摇一只铃铛,那时他会说:“哪本故事书也比不上你,哪个人也编不出你这样的尤物。”
尼克让我接了地气。尼克跟德西不一样,德西给我带来我想要的东西(郁金香啦、美酒啦),却是为了让我听从他的心意(也就是爱他),而尼克只希望我开心快乐,就这么简单。也许以前我把他的这种态度误认为是懒惰,“我只希望你能开心,艾米”,这句话他说过许多次,而当时我从中读出的意味是,“我只希望你能开心,艾米,那样我就不用费心了。”也许当时我不太公正,好吧,不能算“不太公正”,而是“没有回过神来”。我曾经爱过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又怎么会认得出毫无心机的模样呢?
非要走到眼前这可怕的一步,我们两人才能意识到一点:尼克和我是天作之合,此事千真万确。我是样样事都太过上心,他却样样事都不够上心;我是一丛扎手的荆棘,父母的千娇万宠浇灌出了我满身的刺,而他的父亲则给他留下了遍体鳞伤,我身上的一根根刺正好配上他身上的一个个洞眼。
我必须回到他的身边。
尼克?邓恩 事发之后十四日
醒来时我正躺在玛戈家的沙发上,残存的酒意仍然十分汹涌,我简直恨不得杀了我太太。自从警方为了艾米的日记找我问话以后,这种情形就变得屡见不鲜,我想象着艾米正躲在西海岸某个疗养地,躺在长沙发椅上喝着菠萝汁,把满心忧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而我则急匆匆地开车驶过迢迢万里,冷不丁出现在艾米的面前,我那又脏又臭的身子挡住了艾米的阳光,害得她抬起头来张望。这时我伸出双手掐住她那完美的玉颈,她的脉搏先是“突突”跳得十分急促,后来却又慢了下来——我们正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终于心照不宣。
我迟早会被抓起来,如果不是今天,那就是明天;如果不是明天,那就是后天。我原本以为警方把我从警局里放出来是个好兆头,但是坦纳给我泼了盆冷水,“如果找不到尸体,定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正在填漏补缺呢,最近几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逮捕令一旦下来,我们就有的忙了。”
我能听见窗外传来摄制组的动静,人们正相互问着早安,仿佛他们在工厂里打卡上班。相机不时发出“咔嗒”声,就像一帮永不停歇的蝗虫,正忙着拍摄玛戈家的正面照。有人已经走漏了风声,告诉人们警方已在我妹妹的地产上发现了我的“安乐窝”,里面装着不少玩意儿,我也很快就会锒铛入狱,因此我和玛戈连窗帘都不敢掀一下。
玛戈进了屋,身上穿着一条法兰绒短裤和她高中时期的“傻帽儿冲浪手”乐队T恤,臂弯里还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家又恨你了。”玛戈说。
“墙头草们真操蛋。”
“昨天晚上有人走漏了小木屋、艾米钱包和日记的消息,现在各处的论调都是,‘尼克是个骗子,尼克是个杀人凶手,尼克就是个满嘴鬼话的杀人凶手’,莎朗?席贝尔刚刚发表了一则声明,对案件的走向表示‘非常震惊和失望’。还有啊,色情片的事已经无人不知啦——‘辣手灭花’是吧?”
“明明是‘辣手摧花’。”
“哦,那倒是不好意思了,是‘辣手摧花’。”玛戈说道,“这么说来,尼克不仅是个满嘴鬼话的杀人凶手,还是个性虐狂,埃伦?阿博特这次一定会拼上老命,她对色情片可是绝不手软。”
“那还用说吗,我敢肯定艾米非常清楚这一点。”我说。
“尼克?”玛戈恍然大悟地说道,“情况很不妙哪。”
“玛戈,我们需要记住的是,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艾米怎么想,她是不是正在对我软下心肠。”
“尼克,你真觉得艾米的心意会变得这么快,一下子从恨你恨得咬牙变成再次倾心于你?”
关于艾米的心意,我和玛戈已经整整讨论了五年。
“是的,玛戈,我是这么认为。艾米这个人从来分不清什么是胡说八道,如果你说她艳光四射,她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如果你说她天资聪颖,她不会觉得你在拍马屁,她觉得自己受得起这声夸奖。因此我认为,她心里会很有几分相信:如果我能认清自己的错误,我理所应当会再次爱上她,我有什么理由不爱她呢?”
“如果事实证明她学会了分辨胡说八道呢?”
“你也了解艾米,她可容不得别人占上风。和我的外遇比起来,更让她恼火的是我没有选择她而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