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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盐烤鲷鱼,不过这时一定要装成喜出望外的样子。可恶!其实我痛苦死了!“听到盐烤鲷鱼,我就受不了了。”确实真的受不了,不过是另一种意义。
其他客人也不甘示弱,抢着说“我也要,我也要”,点那一盘两圆的盐烤鲷鱼 (2) 。这样至少可以喝到一瓶酒。不过冷酷无情的老板,又以沙哑的声音说:“也有卤猪肉哟。”
“什么?卤猪肉?”老绅士莞尔笑说,“我等很久了。”但其实内心颇为惶恐,因为他的牙齿很糟,咬不动猪肉。
“接下来是卤猪肉啊,不错啊,老板果然厉害。”其他客人也输人不输阵,说着显而易见的谄媚之词,争先恐后点那一盘两圆,但不晓得能不能吃的卤猪肉。不过也有阮囊已羞涩的落后者,意气消沉,以小得像六号铅字 (3) 的声音说:“我不吃卤猪肉。”然后起身结账,“一共多少钱?”
其他客人目送可怜的败北者离去后,带着愚蠢的优越感也兴奋起来,甚至说出这种疯话:
“啊,今天吃得好饱。老板,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拜托再来一盘。”已经搞不懂究竟是来喝酒,还是来吃东西的。
酒真的是魔物啊。
(1) 啤酒的日语发音。
(2) 当时十公斤白米,约三圆多。盐烤鲷鱼两圆极贵。
(3) 活板印刷的铅字依大小有分号数,通常为初号到六号,六号是最小的字。
漫谈服装
曾有一段时期,我对服装很讲究。那是我就读弘前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会穿着条纹和服系上角带走在路上,也会穿着这身打扮去女师傅那里学习义太夫 (1) 。不过,这种狂热也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后来我就愤而把它们全部扔了,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动机。高一寒假,我来到东京玩,有天晚上,我穿着这种风流雅士的服装,“啪”的一声拨开黑轮店的绳帘,对卖黑轮的小姐说:
“喂,小姐,来一瓶热的。”
“热的”,我还装模作样模仿令人作呕的所谓风流雅士的口吻说。不久,我勉强喝着热酒,以不太流利的口齿,把以前学的粗鲁语汇搬出来大说特说,说到“你在说什么呀”的时候,卖黑轮的小姐忽然以开朗的笑容,天真地说:
“你是东北人吧。”
她或许是想讨我欢心,但我觉得很扫兴。我又不是大笨蛋。那天晚上,我愤而扔掉那些风流雅士的衣服。之后,我努力穿普通衣服。不过,因为我的身高有五尺六寸五分 (2) (虽然有时量出五尺七寸以上,但我不相信),所以走在路上也有些引人侧目。大学的时候,我自认穿着普通,但朋友还是给我忠告,说我的橡胶长筒靴太奇怪。穿橡胶长筒靴很方便,不需要穿袜子。无论已套着足袋或光着脚,都不用担心被人识破。我通常光着脚穿。橡胶长筒靴里很暖和。出门时,也不用像一般鞋带靴,蹲在玄关老半天就为了绑鞋带,只要把脚伸进去即可出门。脱的时候也方便,可以双手舒服地插在口袋里,把脚向空中一踢就脱掉了。无论碰到水洼或泥泞地,都可以满不在乎地昂首阔步。橡胶长筒靴是珍宝。如此方便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穿上街?可是一位好心的朋友说这实在太奇怪,劝我不要穿,还说:“你连晴朗的日子也穿,看起来只是想标新立异。”
也就是说,他认为我是为了耍酷才穿橡胶长筒靴出门。这真是天大的误解。我在高一就已痛切明白,我要成为风流雅士是不可能的,之后在衣食住方面都偏爱简便廉价的东西。不过因为我的身高、我的脸孔,甚至我的鼻子,确实都比别人大一号,似乎特别惹眼,所以纵使我真的只是随意戴上鸭舌帽,朋友也会好心劝我:“哎哟,怎么戴起鸭舌帽,你这又是打哪儿想到的,不太适合你了,很怪异,还是别戴的好。”
害我不知如何是好。什么都比别人大一号的男人,修养也必须比别人大一倍。我自认已躲在人生的角落尽量低调了,但别人却不以为然。我还曾自暴自弃地想过,干脆像林铣十郎 (3) 阁下那样留个八字胡。不过想到一个只有胡子特别了不起的男人,在这个只有六叠、四叠半、三叠的小房子里走来走去,怎么想都很奇怪,不得不打消念头。有一次朋友非常认真地述怀:“要是萧伯纳出生在日本,恐怕无法过作家生活吧。”
我竟也思考起日本现实主义的深度,认真回答:“总之,这是心态问题啊。”
接着又准备陈述两三条意见时,朋友竟笑说:“不对,不对,萧伯纳的身高有七尺吧?七尺的小说家无法在日本生存。”说得泰然自若。
原来如此,我被耍了。但我对朋友这种天真的玩笑,无法由衷笑出来,反倒让我打了冷战,心想要是多高一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在高一就已察觉到时尚流行的无常,后来自暴自弃,对于穿衣也不再挑三拣四,手边有什么就凑合着穿,自认外出穿得很普通,却成为朋友批评的对象,因此我心生畏怯,又暗自开始讲究服装。说是讲究,但我每每被迫体认到自己有多粗俗,因此从来没有那种想穿那个或想用这块古代布料定做大褂之类的风雅欲望,只是别人给什么,我就乖乖穿上。此外,不知为何,我极度吝啬花钱买自己的衣服、衬衫或木屐。每当要把钱花在这里,我就痛苦得要命。带着五块钱出门买木屐,却在木屐店前徘徊犹豫,心乱如麻,结果下定决心跑进木屐店隔壁的啤酒屋,把五块钱全部花光。
我一直认为木屐和衣服不该花自己的钱买。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