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温就是脾气太好，我都没见他生过气，这样都有人敢惹他，真是瞎了眼。”

　　“蒋哥流弊流弊！”

　　一群人嘻嘻哈哈，下了楼梯，径直往自动贩卖机来。整栋楼就这一个能买零食的地方，本意是方便老师，实际上却是方便了楼上楼下的学生。

　　看见贩卖机旁边有人，他们也没收敛，呼啦啦围上来，围着贩卖机一通操作。

　　“快买快买，我晚上没吃饭，饿死了。”

　　“我要薯片。”

　　“我来包饼干吧。”

　　“可乐。”

　　“……”

　　消停了没两分钟，叶随猛地听见“哐当”巨响。

　　他挑起眉，侧头去看。

　　几个男生性格暴躁，半天等不到付款页面出现，已经一脚踹上自动贩卖机。

　　“什么破信号！”

　　其中两个男生眼尖的瞥见一旁拿着水的叶随，勉强压下脸上的烦躁，微笑着走过来，身影压下，一左一右围住叶随，带着几分暗示：“同学，你手机有信号？”

　　叶随慢吞吞摇头：“没有。”

　　“那你这水哪买得？”另一个男生啧一声，“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借下你手机而已，你别这么抠……”

　　“诶，同学，你别听他的，”左边的男生眼疾手快地制止他，笑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买东西的钱双倍发你。”

　　叶随诚实道：“借不了。”

　　左边的男生笑容也一僵：“为什么？”

　　“这不是我手机。”

　　两人差点被气笑。

　　不借就不借，扯什么不是自己手机的借口。正好身后传来一声吆喝，接着是哗啦啦的坠落声：“有信号了，蒋慎，你们赶紧过来拿你们的吃的。”

　　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听已经买完东西，脸色瞬间从友善变成鄙夷，“爱借不借。”真够抠的。

　　“嗯，”叶随说：“不借。”

　　自打上了高中，就没见过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名叫蒋慎的男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打量起叶随：“你叫什么名字，哪班的？”

　　“有事？”叶随又喝了口水，慢慢拧上瓶盖，问他。

　　“不是什么大事，”蒋慎身后围过来的几个男生：“哥几个打算去找你玩玩，你有意见？”

　　“哪敢啊，”叶随轻笑一声，“你们是哪班的？”

　　几个男生根本不怕他来找事，“高二（31）班。”

　　叶随缓缓拖长语调，哦了声，他视线掠过几道人影的间隙，与楼梯上的男生对视，下一刻，不轻不重地脚步声传来。

　　叶随低下头，听见身前几个男生依次转身，接着小声暗骂：“……操，真晦气，怎么又碰到沈砚了。”

　　今早清北班值周检查，沈砚以一己之力扣了国际班两分。

　　一分扣在有人没穿校服；一分扣在地面垃圾成堆。

　　国际班班主任听闻噩耗，气得去找教导主任做主，一整天他们被教导主任管得严严实实，上课都没机会玩手机，好不容易晚自习出来放个风，又碰到这煞星。

　　“上课时间，你们在吵什么。”沈砚淡淡走下中空楼梯，停在距离几人不远处，他黑眸低垂，身形颀长、挺拔，右胳膊不知何时挂上了值周袖章。

　　蒋慎不自在地抄兜，“你又在干什么？”

　　沈砚没应答，不冷不淡的盯着他，“口袋里装得什么东西，拿出来。”

　　还能装什么东西，手机呗。

　　蒋慎脸色一变，顿时谨慎的后退，躲到其他几个男生身后，“关你屁事，这是我的隐私！”

　　其他男生也是带着手机出来的，刚才还在叶随面前装得二五八万的几人，现在不约而同挤成一团。

　　“就是啊，隐私也归你们值周生管吗？咱们走吧，别跟他在这浪费时间。”

　　“对，反正他又不能来搜身……”

　　“——我知道，”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叶随被众人挤在最后，不紧不慢举起手，隔着重重人影，对沈砚道，“他口袋里装得是手机。”

　　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

　　学生们私底下玩玩就算了，一旦被查到，手机没收，只有周五放学才能去政教处领回，期间还要交一千字检讨书。

　　蒋慎气得头晕眼花，当即转头瞪向叶随：“操！你他妈的……我举报！他也带手机了！你看他手上的水，就是他拿手机买得！”

　　“是的，我确实带了，”叶随一点没受影响，直接挤开几人走上前，交出手机：“我忏悔，沈砚同学，你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吧。”

　　我操！

　　蒋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叶随大义凛然的背影。

　　这小子他妈疯了吧？？？

　　说交就交？？？

　　沈砚眼底有些笑意，平静地垂眸看他一眼，嗯了声：“看在你主动交手机的份上，不记名了。”

　　他从叶随手上接过手机，随手放入口袋，又看向目瞪口呆的其他几人，“你们呢？”

　　“像这位同学一样交手机，还是记名？”

　　“……”

　　五分钟后。

　　沈砚手中多了一份扣分表，上面记着一排名字，楼梯间随即出现几个黑着脸上楼的男生。

　　离开的背影格外狼狈。

　　“妈的，又被记名了，怎么办？”

　　“我要找人打他一顿。”

　　“你疯了，那是沈砚。”

　　“沈砚怎么了？”

　　“你敢动他，校领导能弄死咱们。”

　　“……”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连廊又恢复了安静。

　　叶随靠在窗边，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

　　一群傻逼。

　　“你怎么来了？”他问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