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胃里鼓胀胀的, 叶随想, 难不成他也消化不良了。

　　他很在意沈砚买药的事。

　　一种没由来的直觉，告诉他沈砚有事瞒着他。

　　问沈砚肯定是不成了。

　　沈砚看着低眉顺眼，其实嘴硬的很, 而且太聪明, 叶随怕自己到时候被他绕进去。

　　那还能问谁呢？

　　手机屏幕的幽光洒在叶随脸上, 映出叶随若有所思的眼睛。

　　陈思维家, 好像是开医院的。

　　榕城鼎鼎有名的私立医院，最出名的是妇产科，邻市都有快生产的孕妇专门来预约床位——是时候给小陈同学上上压力了。

　　叶随平日里懒散，一旦下定决心，效率便迅捷起来。

　　次日中午, 没跟林子扬去吃饭，叶随把陈思维约到学校对面的麻辣烫店。

　　陈思维一头乱发，风流倜傥, 自持身份, 走到哪儿都要跟兄弟们打招呼, 看着非常抢手，连跟叶随挑了地方坐下, 都有同学过来送饮料。

　　“曹松，你怎么在这？”

　　热腾腾的麻辣烫送了上来, 叶随拆开筷子，低头夹粉条吃。

　　名叫曹松的男生憨憨一笑，“这麻辣烫是我家开的。”

　　陈思维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你家麻辣烫味儿最正！”

　　把人哄得开心，扭头又送了一份小吃。

　　叶随服气他的人际交往能力，能跟沈砚混在一块，果然都不是盖的。

　　当年还在大院，陈思维就爱跟沈砚玩，那会儿陈思维可不像现在这样八面玲珑，每天昂着头，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牛逼，一个小豆丁，充其量只到大人腰前，牛气冲冲的，曾经还当着小叶随的面，装模作样地对沈砚说什么我们俩聪明我们俩才该一块玩。

　　最后在两人的联合暴揍下，含泪跑走。

　　叶随自顾自笑起来。

　　陈思维跟人寒暄完，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紧接着就看见叶随意味不明的笑，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临大敌道：“你要干嘛！”

　　叶随：“？”

　　叶随莫名：“请你吃饭啊。”

　　“我话说在前面啊，吃饭归吃饭，”陈思维非常有原则，“但你别对我笑了。”

　　“……”叶随：“你没事吧？”

　　也有精神病了？

　　陈思维深沉道：“你现在是沈砚对象，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叶随不客气地踹他一脚，力道不轻，陈思维连人带凳子被踹的向后挪，他自己绷不住也笑了，摆摆手，撕开筷子说：“行了，找我什么事。”

　　“沈砚是不是生病了？”叶随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

　　“啊？……咳咳！”陈思维差点被土豆片呛死，连忙拧开矿泉水喝了口，一边擦嘴一边看他：“沈砚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叶随打量着他，他眼睛澄黑、清亮，眼型略微狭长，微微眯起时，眸光和情绪遮掩在垂敛的眼睑下，有点唬人。

　　陈思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么，沈砚真生病了？没看出来啊，他今天上午还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叶随关注点一歪，“罚站？”

　　“他最近太嚣张了，连作业都不写，”陈思维煞有其事道，“飘了吧，不怪老师罚他。”

　　叶随瞥他一眼，莫名有点不爽：“他国赛金奖都拿过了，飘点怎么了？”

　　沈砚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初二开始接触竞赛，刚接触便崭露头角，成为老师眼里的香饽饽，数赛奖牌拿到手软，高一入学就被抓进校队，一整年不是在封闭训练，就是在参加比赛。

　　cmo金奖，清北降分录取，两大光环加身，沈砚高一便出尽了风头，历年来榕城还没出过拿金奖的数学苗子，这也是全校老师们对沈砚无比宽容的原因。

　　——稳稳地清北生了，还管他那么紧干什么。

　　一整年叶随都没怎么见过沈砚的面，对面屋子的灯总是黑的，知道沈砚有多忙，所以他才不爽陈思维刚才的语气。

　　陈思维也想起来沈砚还有竞赛光环，回过味来：“是啊，你对象真厉害。”

　　叶随这次不客气的直接把他踹翻，陈思维忍俊不禁，爬起来重新坐好。

　　懒得再跟他废话，叶随道：“沈砚生病的事只是我的猜测，你先别跟他说。你多盯着他点，让苏屿文也盯着他，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思维当然应下，揶揄道：“看不出来啊，小叶子，你还挺关心他。”

　　叶随轻嗤：“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有陈思维和苏屿文在学校盯着沈砚，叶随再在家里盯着沈砚，双管齐下，一定能揪住沈砚的小辫子。

　　叶随觉得自己这招很妙，吃完饭便回了班。

　　他走后，陈思维脸上滴水不漏的微笑缓缓散去。

　　……事儿大了啊。

　　沈砚目前的状态，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要是被叶随看出来问题，沈砚恐怕真要享年18岁了。

　　-

　　刚进校门，叶随上着楼梯，抬头看见了李明哲和林子扬。

　　最近李明哲都跟他们一起吃饭。

　　清北班比普通班早放十分钟。

　　沈砚他们先去食堂占位置，等叶随他们下了课跑过去，一行人再热热闹闹聚在一起。

　　“你跑哪儿去了？”林子扬勾住他的肩膀，问。

　　叶随说：“回了趟家，你们呢，吃的什么。”

　　“鱼粉呗。”

　　李明哲看叶随额头上有汗，细心的递过来纸巾。

　　叶随笑着跟他道了声谢，接过纸巾，心不在焉地低头一看，发现纸巾封面上刻着一家药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