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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学之路(2/3)

西山十戾传  | 作者:管理体系实践者|  2026-02-24 20:20: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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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话传出去,你一辈子就别想科举入仕了?”张锳的声音很累,“离经叛道”这四个字,沾上了就洗不掉!”

“可孩儿说的是实话。”张之洞很平静,“《礼记》里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既然是大欲,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猿猴求偶,光明正大;人谈婚嫁,却要经过三媒六聘、八字合婚,烦不烦?”

“你……”张锳气结,“圣人之礼,是让人有别于禽兽!”

“那如果这‘别’是把自己憋出病来呢?”张之洞反问,“父亲,您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吗?刚关进去时又撞又咬,后来就蔫了,给什么吃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那还是猴子吗?”

张锳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儿子三岁时说的“白胡子爷爷”,五岁时坠井生还,七岁时与黄鼠狼说话……这孩子,好像从来就没“正常”过。

“回屋去。”他疲惫地摆摆手,“这个月不许出院子,把《四书章句》抄三遍。”

张之洞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坐在太师椅里,背微微佝偻着,烛光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错不在写了《猴辩》,错在不该当众诵出来。

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隔年,张锳丁忧期满,要回贵州赴任。

临行前,一位老朋友从湖南来拜访。这人叫胡林翼,比张锳小几岁,却已是举人出身,在湖南官场小有名气。两人当年在京赶考时结识,脾气相投,这些年一直书信往来。

胡林翼在张府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他在后院凉亭里喝茶,看见张之洞从书房出来。十二岁的少年抱着几本书,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那是张兄的公子?”胡林翼问。

“老四。”张锳叹气,“最不省心的一个。”

胡林翼来了兴趣:“听说令郎有过目不忘之能?”

“能耐是有,就是……”张锳摇头,“性子太野,跟个猴儿似的。”

正说着,张之洞已经走到凉亭附近。胡林翼招手:“小友,过来坐坐。”

张之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见过胡世叔。”

胡林翼打量他。

瘦,但瘦得精神。眼睛特别亮,看人时不躲不闪,有种超越年龄的坦然。最奇的是,在某个角度、某种光线下,那瞳孔深处似乎隐隐泛着一点金光。

不是错觉。

胡林翼年轻时游历四方,见过异人,听过奇事。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带着某种“印记”。

“听你父亲说,你读书很快?”他笑着问。

“还行。”张之洞答得谦虚。

“那我考考你。”胡林翼随手从石桌上拿起自己带来的《庄子》,翻到《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后面是什么?”

张之洞想都没想:“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不是死背,是带着理解的诵。诵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他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看到了某种向往的东西。

胡林翼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等张之洞诵完一整篇,他才缓缓开口:“你很喜欢《庄子》?”

“喜欢。”张之洞点头,“庄子说,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无待’——不依赖外物,不受制于外物。就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就像猴子在山林里,不需要谁来认可,也不需要遵守谁的规矩。它就是它,饿了吃,困了睡,高兴了叫,生气了挠。这才是活着。”

胡林翼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把手里那本《庄子》递给张之洞:“这本书送你了。”

张之洞一愣,看向父亲。张锳点点头。

“谢谢世叔。”他双手接过。

“不过有个条件。”胡林翼看着他,眼神深邃,“你读《庄子》,不能只读表面的‘自由’‘放纵’。要读进去,读到庄子的另一面——‘心斋’‘坐忘’。你这性子如猿躁动,需以静功磨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否则慧极必伤。”

张之洞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行礼:“晚辈记住了。”

胡林翼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张锳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门外低声说了些什么。张之洞没去听,他抱着那本《庄子》回到自己屋里,迫不及待地翻开。

扉页上,胡林翼题了一行字:

“金鳞非池物,风云必化龙。然龙潜于渊,非伏不动,乃蓄势也。——与贤侄共勉”

张之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金鳞?风云?龙?

他想起梦里那只在古林间腾跃的金睛灵猿,想起祠堂门口白胡子爷爷说的话,想起黄鼠狼的叩拜。

自己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张之洞又没怎么睡。

他点着灯读《庄子》,读到“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时,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悲伤,是……憋闷。

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明明记得江湖的浩瀚,却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

他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枝叶沙沙作响。月光很好,满地银霜。

张之洞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棵树。

看着看着,他忽然有种冲动——想爬上去,爬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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