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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能暂时平衡,让你不至于立刻血蜕而死。”
“暂时?”
“对,暂时。”康禄走到曾国藩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背上的伤口,“但现在看来,平衡被打破了。你太犹豫,太挣扎,内心的冲突影响了二丹的平衡。它们感应到了,就开始自相残杀。”
他伸出手,想触碰那些血淋淋的鳞片,但手停在半空。
“疼吗?”他问。
“你说呢?”曾国藩反问。
康禄笑了:“应该很疼。但你知道吗?我每天每夜,都比你疼十倍。黑丹在吃我的五脏六腑,吃我的骨髓脑髓。那种疼……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疼。”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所以我羡慕你。至少你的反噬在表面,看得见,摸得着。我的反噬在里头,谁也看不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一点点变成空壳。”
曾国藩沉默。
许久,他问:“有办法吗?”
“有。”康禄站起身,“两个办法。第一,你彻底放弃挣扎,顺从体内蟒魂的呼唤,成为相柳。到时候二丹融合,反噬自解。”
“第二呢?”
“第二,我死。”康禄说得轻描淡写,“黑丹转世一死,黑丹之核就成了无主之物。你可以慢慢炼化它,彻底吸收。虽然过程痛苦,但至少能活。”
“那你……”
“我说了,这是交易。”康禄看着他,“你帮我弟弟康福在湘军立足,保他后半生富贵平安。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值得吗?”
“值不值得,要看对谁。”康禄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对我弟弟来说,值得。对你来说,也值得。对我来说……我这条命,早该在安庆之战时就没了。多活了这些年,都是赚的。”
曾国藩说不出话。
他看着康禄,这个纠缠了半生的敌人,此刻却像是最了解他的知己。
“还有一个办法。”他忽然说。
“什么?”
“黑白分离。”曾国藩挣扎着站起来,“明天月圆,在地宫祭坛。我不融合,也不让你死。我们把二丹从体内剥离出来,重新封印。”
康禄愣住了。
“剥离……怎么做?”
“不知道。”曾国藩摇头,“但竹简上提到过‘分丹之术’。虽然记载残缺,但可以一试。”
“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我们一起死。”曾国藩看着他,“总好过我活你死,或者你活我死。”
康禄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真正开怀的笑:“曾涤生啊曾涤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洪教主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傻子。”康禄说,“明明有活路不走,非要选一条可能一起死的路。”
“你不也是?”
两人对视,同时大笑。
笑声在深夜的书房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赵烈文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心里发毛。他不知道这两人在笑什么,只知道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就像将死之人的最后狂欢。
笑完了,康禄正色道:“好,我跟你赌这一把。明天月圆,地宫祭坛,我们剥离二丹。”
“但在这之前,”曾国藩按住又一阵剧痛袭来的后背,“我得先撑过今晚的血蜕。”
康禄想了想,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墨,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符咒呈圆形,中间是太极图,但黑白双鱼不是普通的鱼,是两条衔尾的蛇。
“这是我这些年,根据黑丹记忆摸索出来的镇压之法。”他把符咒递给曾国藩,“贴在背上,能暂时压制血蜕。但只能撑十二个时辰,而且……很痛。”
“有多痛?”
“比你现在痛十倍。”
曾国藩接过符咒,看也不看,反手贴在背上。
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痛。
是比痛更可怕的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顺着符咒钻进他的身体,在血管里爬,在骨髓里钻,最后全部聚集在心脏周围,开始啃食他的血肉。
而他背上的血蜕,那些鳞片状的斑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平复。渗血止住了,新生的皮肉从边缘开始愈合。
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张符咒疯狂抽取。
“这符咒……以生命为代价?”他咬着牙问。
“是。”康禄点头,“用你的阳寿,换暂时的平静。十二个时辰,大概……折寿十年。”
十年阳寿,换一夜安宁。
值得吗?
曾国藩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活不过今晚。
血蜕会继续,他会流干最后一滴血,变成一具被自己血脉反噬而死的尸体。
“多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谢。”康禄转身,“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明天,就看我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走出书房,镣铐叮当作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烈文走进来,看着曾国藩背上的符咒——那张纸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上面的符咒纹路发出暗金色的光,像是活物一样在缓缓蠕动。
“大帅……”
“出去。”曾国藩闭上眼睛,“让我一个人待着。”
赵烈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门。
书房重归寂静。
曾国藩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生命力一点一点被抽走的虚弱感,感受着背上暂时平息的剧痛,感受着体内黑白二丹依然在隐隐的撕咬。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四月十四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但四月十五的白天,才刚刚开始。
距离月圆,还有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后,地宫祭坛,黑白剥离。
成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