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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跑过,旗子上的红墨水还没干,滴在青石板上像血。她咬了咬牙,举起剪子:爹,您看,连王媒婆都把全福太太的红盖头剪了,说要给闺女做文明新装
剪刀落下的声响很轻,却像根针戳破了什么。周伯年盯着地上的辫子,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药罐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混着他压抑的呜咽,漫得满屋子都是苦涩。
桂生站在药铺门口等他,辫子已经剪了,头发参差不齐地支棱着,像只炸毛的小公鸡。
师父!他兴奋地挥舞着一张传单,军政府发通告了!从今往后不用跪拜了,县衙改叫县公署,知县改称知事,还要用公历纪年呢!
傅鉴飞接过传单,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他想起恩枫倒下的身影,又想起柯林斯医生曾说过的、,心中五味杂陈。
桂生。
在,师父!
去把铡刀拿来。傅鉴飞摸了摸自己脑后那条粗黑的辫子,把我这辫子也剪了吧。
当冰冷的刀刃贴上后颈时,傅鉴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跟着父亲学医时背过的《大医精诚》: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那时的他以为,医者只需心无旁骛,治病救人便是。如今乱世之中,他才明白,当山河破碎、黎民倒悬之时,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辫子落地的瞬间,傅鉴飞仿佛听见一个时代轰然倒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