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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小心放进药箱。桂生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子:师父,我明天也想去游行!
先把《汤头歌诀》背熟。傅鉴飞摸了摸他的头,药箱里的银针叮当作响,等你把四君子汤的剂量算得半分不差,再去跟学生们讲的道理。
窗外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更夫在喊天干物燥。林蕴芝翻着《新青年》,突然指着一页:你们看,陈独秀说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毛头要是能长大,不知道会看见什么样的世道。
傅鉴飞望着药铺外的青石板路。阳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幅晃动的画。有穿粗布衫的农妇挎着篮子走过,有戴瓜皮帽的商人夹着账本匆匆,还有几个学生举着旗子跑过,红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团烧不尽的火。
他想起学医时,老师说过的话:真正的医者,要能看见病在肌理,更要能看见病在人心。此刻他望着满街的标语,望着董婉清低头理药柜的侧影,望着林蕴芝怀里熟睡的孩子,忽然懂了——有些病,要用手术刀割;有些病,要用热血烫;而有些病,得用一代又一代人的骨血,慢慢熬。
桂生,把门关上。傅鉴飞把药箱扣好,今日提前打烊。我去趟西街,给张婶的儿子抓药。
师父,那游行...
游行要有人组织,也要有人守家。傅鉴飞拿起戥子,秤杆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你跟着董姨,把《伤寒杂病论》再抄一遍。等抄完了,我教你认和——这两味药,一个能发散,一个能温通,就像这世道,总得有人敢闯,也总得有人守着。
药铺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董婉清去关店门。风卷着药香涌出来,混着远处传来的口号声,在武所城的屋檐下荡成一圈圈涟漪。傅鉴飞背起药箱,脚步沉稳地跨出门槛,影子被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像道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