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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蓝帅组党援北伐(3/6)

湘水湾洪流之开荒  | 作者:湘水湾耕夫|  2026-02-19 13:2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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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呼出的白气、以及某种无声的审视与较量的气息。

蓝玉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诸位同志,诸位父老乡亲!今日,中国国民党武所县党部正式成立!此举乃奉中央之命,亦是吾武所步入革命新途之始!总理遗训‘唤起民众’,吾党之根基在民众。党部职责,便是领导民众,组织民众,解除民众疾苦,推行三民主义!首要之务,便是肃清地方,铲除军阀余孽、肃清赤化流毒,推行新税制,兴办学校!”

“铲除军阀余孽!肃清赤化流毒!”庭院里立刻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由党部职员和那些年轻学生模样的党员领头喊出,声音响亮,震动屋瓦。口号声中,站在前排的几位长衫老者微微颔首,眼神却飘向别处;后面一些乡绅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应景的笑容。傅鉴飞作为“地方贤达”(因与教会医院有联系,又在县城行医多年),也被邀请在场,他站在人群靠后的角落,目光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蓝玉田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革命的决心,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这“肃清”二字,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寒刃,悬挂在每个人的头顶。口号声浪里,傅鉴飞敏锐地捕捉到温秋明看向蓝玉田时那复杂的眼神——有敬畏,有依附,也有一丝深藏的被支配的隐忧。

挂牌仪式后不久,济仁堂药铺的平静便被一种隐晦的恐惧所侵扰。先是隔街经营布庄的谢老板,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因曾短暂给北洋军李厚基的一个营长做过几天账房,被新成立的“肃反委员会”叫去问话,关了三天,布庄被罚没了一笔相当于半年利润的“特别捐”,才被放回。谢老板回店后就一病不起,傅鉴飞去诊视,见他形容枯槁,脉象惊悸散乱,口中反复低语:“我就记个账……我哪知道他是李大帅的人啊……”布庄的生意就此一落千丈。

接着是城东米铺的王掌柜。他有个侄子在省城念书,据说加入了什么“进步”社团,年初寄回几本宣传小册子,被邻居告发。王掌柜被党部的人带走训话,勒令写下“悔过书”并当众宣告与侄子“划清界限”,还要缴纳一笔“思想清剿费”。王掌柜回来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精神恍惚,米铺里再听不到他响亮的算盘声。他的妻子董婉清曾去探望过,回来说起王家婶子哭诉的情形:“……那悔过书,生生要我当家的嚼碎了自己那点老脸咽下去啊!党部那些人……那眼神……”董婉清说着,也忍不住叹息,在胸前默默划了个十字。

这些如冰水浇头的事例,让济仁堂的氛围日渐压抑。泽生抓药的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林蕴芝在擦拭药柜时,看着那些写着“当归”、“远志”的药匣,常会怔忡片刻,低声道:“当归何处?远志何存?这世道,人心惶惶,连草木都带了寒意。”傅鉴飞则更加沉默,他深知蓝玉田需要以霹雳手段立威,建立党部权威,扫清障碍,稳固后方为北伐筹款筹粮。这一套“肃清”的打法,与当年他在护法军时对付敌对势力何其相似?只是这名目,换成了堂皇的“革命”。党部这架新机器,此刻正依靠着蓝玉田个人的威望和武力后盾在武所隆隆开动,它所碾碎的,不仅仅是几个倒霉的商贩,更是县城中那层脆弱的、基于乡邻情谊和旧有习惯的平静面纱。

这日的雨淅淅沥沥,织成一层潮湿的网,笼罩着武所县城。济仁堂药铺里,药香和潮气混合成一种沉闷的气息。泽生正在柜台前仔细地称量一包党参,店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着湿气灌入,一个浑身泥泞、满脸惊惶的中年汉子跌撞进来。

“先生!傅先生!救救我家伢子!救救泽生啊!”来人竟是章丰村的猎户钟大奎,蓝玉田当年护法军副司令钟大辉的远房堂弟。他一把抓住泽生的胳膊,又扑到傅鉴飞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傅鉴飞以为泽生尚未回城。原来,泽生说去章丰村送药,顺便回老家看下母亲。回城时路遇大雨,在林家祠堂避雨,恰逢几个青年在里面悄悄聚会,谈论时局甚为激烈,提及“农会”、“减租”等字眼。泽生年轻好奇,听了几句,被巡乡的县党部“清乡队”撞见,不由分说将他和那几个青年一并当作“赤嫌”抓了起来,投入县大牢,罪名是“秘密集会,图谋不轨”。钟大奎在县城做工,得知消息,如同五雷轰顶,立刻想到了与蓝司令有过一面之缘的傅先生。

“先生!那些话,泽生一个抓药的孩子哪里懂啊!他就是避个雨!求求您,求求蓝司令开恩!我就这一个伢子啊!”钟大奎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您当年在章丰救过我爹的命!求您再发发慈悲!”

傅鉴飞的心,随着钟大奎额头磕地的闷响声,猛地沉了下去。他扶起钟大奎,对方粗糙的手冰冷,带着绝望的力度。林蕴芝闻声出来,看到此景,眼中却满是焦急与哀求:“老爷!泽生这孩子老实巴交,断不会做那等事!定是冤枉!”

傅鉴飞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青石板上,响声沉闷而单调。远处,县党部所在的温家大宅方向,在雨幕中显得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蓝玉田那张在土楼书房里揉按肩伤、流露出复杂疲惫的脸,和他在县党部成立仪式上宣布“肃清赤化流毒”时那威严冷峻的面孔,在傅鉴飞脑海中交替闪现。钟大奎的绝望、钟大辉的面子、县党部的肃杀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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