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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双校共炽革命薪(3/5)

湘水湾洪流之开荒  | 作者:湘水湾耕夫|  2026-02-19 13:2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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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刷了墨做的。

张涤心站在木板前,手中拿着一块用烧黑的木炭在木板上写下“人”。

“人!”十几个稚嫩而参差不齐的声音跟着念,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冷中升腾。

“头顶天,脚立地,站直了!”林桂生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韵律感,“我们种田吃饭,顶天立地,不丢人!”他边说边挺直了腰板,那姿态像一株崖壁上的青松。孩子们下意识地也跟着挺直了小小的脊梁。

“再来,‘田’!”

“田——!”

“田字怎么写?四四方方一块地!那是我们农人的命根子!”张涤心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手上的木炭在石板上划出四道深深的痕迹,构成一个工整得无比坚牢的“田”字。

“可是!”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疑问,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为什么我们的命根子,打下的粮食,交了东农的租子,还了账,到头来,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孩子们懵懂的脸,也看向外面那些假装路过、实则竖着耳朵听的乡邻。

祠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瓦盆里牛粪饼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困惑又茫然。屋外听着的几个佃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那里面翻腾的只有稀薄的野菜糊糊,眼神里积压的苦楚更深了一重。

“田是好东西,人是顶天立地的。”张涤心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他手中那算盘的骨架一样硬朗,“可光知道这个,还不够。你们也阿伯阿姆,辛辛苦苦种一石谷子,落到自家锅里,能有几升?”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算盘上仅存的几颗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异常清晰。

一番话,字字如铁钉,楔进祠堂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孩子们似懂非懂,却被他话语里那股悲愤的力量震慑住,小脸绷得紧紧的。外面听墙根的几个佃农,早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神里燃烧起无声的愤怒火焰。

冬夜,张涤心在灶房给孩子们热红薯。招娣突然拽他的衣角:先生,我爹说后山的树底下有红本本,是不是先生藏的宝贝?张涤心心头一紧,却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是先生借来的书,等你们认够了字,先生带你们一起看。窗外的雪落得静悄悄的,灶膛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得墙上的育英小学木牌泛着暖光——那是他用烧红的铁签子在旧门板上刻的,笔锋遒劲,像要把整个春天都刻进这深山里。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个冬夜,张涤心在后山的雪地里埋下了第一颗种子。不是课本,不是传单,是一颗叫的东西。它会在春寒料峭时发芽,在盛夏的蝉鸣里抽枝,直到有一天,桃澜乡的每个孩子都能挺直腰杆说:我们的学校,叫育英;我们的名字,叫革命。

很快到了立春。祠堂里亮着松明香的火盆,把正厅中间门板上的农友夜校四个大字照得忽明忽暗,门板下还写了行小点的字,写着:租子有多重?

张涤心往火盆里加了块松明,火星子炸开。祠堂里的条凳早摆齐了。李老栓缩着脖子坐在最前排,裤脚沾着新泥——他是刚从地里赶来的,还挎着菜篮;春秀手里还拿着纳的鞋底;最调皮的三伢子趴在条凳上啃红薯,被娘轻轻拍了下后脑勺,吐着舌头坐直了。

老少爷们儿,姐妹们,今儿个咱们不讲之乎者也。张涤心把棉袍袖子挽到肘弯,就从咱脚下的田埂子说起。李老栓,你家三亩地,去年收了多少谷?

坐在最前排的李老栓搓着沾着草屑的手:回...回先生,八石。

交了多少租?

五石。老栓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财主说三七分,俺们庄稼人只能得三成。

祠堂里响起细碎的叹息。

先生,我家交了四石租,可租约上写着,财主说地是他的,租子不能少。春秀举起鞋底,我夜里纳鞋底时算过,四石谷够我家吃五个月,剩下的日子全靠挖野菜。

张涤心点点头,捡起支粉笔在字下画了道粗杠:一石米五十斤,五石就是二百五十斤。你家五口人,每天吃两斤米,能吃四个月零十天。他顿了顿,转身在黑板上画了座山,可这山是谁的?是财主的。这田是谁的?是财主的。你们种的稻子,财主收走大半;你们织的布,布庄赚走大头。

那...那咋办?三伢子趴在条凳上啃红薯,鼻尖沾着薯泥,先生,我阿爹说,要是能分田,他把攒了三年的犁耙都拿出来当农会的旗子!

哄笑声里,王阿婆颤巍巍站起来,怀里抱着个裹着蓝布的陶瓮:我家那口子走得早,就留半亩坟头地。财主说坟头地也算地,去年硬收了我两斗租。她掀开蓝布,露出半块硬得硌牙的红薯,这是捱娘俩过冬的口粮,先生你说,这租合理吗?

张涤心接过红薯,放在讲台上:合理?咱们庄稼人起早贪黑,从开春翻土到秋后收稻,汗珠子摔八瓣。财主呢?他不耕地,不插秧,坐在祠堂里抽水烟,就把你们的血汗收走了。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捱们要组织起农会来,闹一场土地革命——把地主老财霸占的肥田沃土、荒坡坟场,统统分给没地少地的穷苦人!有田种的地主,没地刨的咱庄稼汉,这才是天理!

祠堂里的油灯突然亮了些——是隔壁的栓子媳妇添了盏菜油灯。春秀凑过去看,轻声念:土地归农民所有...先生,这是说,咱们的地,真的能归自己?

张涤心斩钉截铁,等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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