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浪。
铁头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铺子外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急切,像一阵小小的旋风冲了进来。
“叔!婶!”铁头的小脸跑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成了!成立了!赤卫队!第四大队!张大哥是支队长!林大哥是副支队长!名单都定了!还有我!传令兵!铁头!是传令兵了!”他挺着瘦小的胸膛,急于分享这巨大的荣耀和喜悦。
温周氏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一时无法消化这些信息。温鸿升则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铁头,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第四大队?……什么人……在里面?”
铁头毫无察觉温鸿升语气里的异样,依旧沉浸在亢奋中:“人多着呢!刘思久大哥!罗华发哥!李炳才……”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昨夜冲在最前面的那些穷苦汉子的名字。当念到“温金盛!当司务长了!管粮食!”时,温鸿升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温金盛!那是他出了五服的堂侄!一个老实巴交、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佃农!昨夜……昨夜他也举着棍子冲进了祠堂?如今……管粮食了?温鸿升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那只握着剪刀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还有……还有……”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雀跃,目光瞟向温鸿升案板上堆着的一块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土布,“温叔……队里说了……要穿……穿统一的……样子……我……我也算正式队员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改……改一件?”
温鸿升的目光顺着铁头的手指,落到那块布料上,又缓缓移向铺子深处那扇虚掩的柴房门。阿旺冰冷的尸体就躺在里面。昨夜,他因为怕事,拒绝开门,延误了救治,最终……而现在,堂侄在“管粮食”,邻里的孩子成了“传令兵”,曾经需要他接济的穷小子们穿上了统一的衣服,拿起了刀枪……而他温鸿升,却像一截被时代洪流抛弃的朽木,沉浸在莫名的委屈和巨大的恐惧里,甚至连自己的学徒都保不住。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强烈的孤寂、恐慌猛地攫住了他。他该怎么办?留在这里,守着这间随时可能被“均贫富”的铺子,守着可能到来的清算?还是……
温鸿升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看铁头,也不看妻子惊恐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那块靛蓝土布前,拿起木尺,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迅速地量了起来。量完尺寸,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把大剪刀,对着旁边一件他为自己置办的、半新不旧、料子还算厚实的藏青色棉布长衫,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铰了下去!
锋利的剪刀如同切过豆腐,将长衫的前后片、袖管麻利地裁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他拿起剪下的衣片,又拿起那块靛蓝土布,开始飞快地剪裁、缝合。
铁头在一旁看得有些呆住,不敢出声。温周氏抱着女儿,惊恐地看着丈夫近乎疯狂的动作。
很快,一件样式古怪、拼接痕迹明显、但尚算结实合身的靛蓝色短褂便出现在温鸿升手中。他在左胸的位置,摸索着找到一块暗红色的布头(像是从什么旧衣物上拆下的),拿起针线,笨拙地、一针一线地缝上去。那暗红的布块被他努力地缝成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五角形状的图案。
缝完最后一针,温鸿升用牙齿咬断线头,将那件还带着剪刀铁腥气和布料新茬的短褂,几乎是砸在了铁头怀里。
“穿上!”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又像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宣告。
铁头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看着胸口那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红星”,再看看温鸿升那双布满血丝、仿佛燃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少年懵懂的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他用力点了点头,飞快地脱下自己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单衣,将这件温鸿升亲手改造的、带着裁缝铺气息、也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军装”套在了瘦小的身板上。
靛蓝色的粗布带着生硬的触感,左胸那颗粗糙的“红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跳动不息的、初生的火种。
温鸿升不再看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去吧……以后……走你的路……”他的目光越过铁头瘦小的肩膀,望向铺子外那片被新秩序搅动的天空,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余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死寂。
铁头深深看了温鸿升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瑟缩的温周氏和他怀里睡着的孩子,没有再说什么。他挺起穿着新“军装”的胸膛,对着温鸿升僵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像一颗投入激流的石子,义无反顾地冲出了裁缝铺,冲向祠堂那面猎猎招展的红旗方向。
寒风卷着尘土,扑打着温家卸下一块门板的铺面,也吹动着温鸿升额前凌乱的发丝。他佝偻着背,慢慢走到那扇虚掩的柴房门口,手扶着冰冷粗糙的门框,久久地站立着,望着里面那片浓重的、死亡的阴影。铺子里,只剩下温周氏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以及窗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的、属于赤卫队的操练号子。
日头缓缓西沉,温鸿升独自一人,如同一个游魂,漫无目的地踱到了村南。这里,一片向阳的坡地,土质尤其肥沃,是他温家几代人省吃俭用,一块铜板一块铜板攒下来,最终置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