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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中随意走走,欣赏着古老的建筑和雕刻。
在寺后的放生池边,她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县城杂货铺老板的妻子。那妇人见到钟嘉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钟姑娘也来烧香?真是巧了,刚才我还看到傅太太呢。”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一个外室,竟然和正妻一同出现在寺庙,着实令人玩味。
钟嘉桐不卑不亢地回道:“王太太也来祈福?如今这时局,多拜拜佛总是好的。”
那妇人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傅大夫病得不轻?我们当家的还说要去看望呢。济仁堂可是我们武所的一块招牌,倒不得啊。”
钟嘉桐心中不悦,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劳您挂心,先生只是劳累过度,静养些时日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要说傅大夫也是,家里有您这样的如花美眷,外头还...哎哟,你看我这张嘴,该打!”
这话明显是在挑拨离间,暗示林蕴芝年老色衰,不如钟嘉桐得宠。若在平时,钟嘉桐或许会暗自得意,但今天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这妇人面目可憎。
“王太太说笑了。”钟嘉桐神色冷淡下来,“先生对姐姐一向敬重,济仁堂全靠姐姐打理才有今日。我不过是个闲人,偶尔去陪先生说说话解闷罢了。”
那妇人见挑拨不成,讪讪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钟嘉桐站在原地,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在这些所谓的“正经人家”眼中,她永远是个不入流的外室,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表达对傅鉴飞的关心,都要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林蕴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拿着一张解签的黄纸,面色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钟嘉桐迅速整理好情绪,转身笑道:“看看这池中的鱼,倒是自在。姐姐求得什么签?”
“上上签!”林蕴芝难得露出笑容,“师父说鉴飞这次有惊无险,很快就会好转。还说我家中虽有波折,但终会逢凶化吉。”
看着林蕴芝发自内心的喜悦,钟嘉桐忽然觉得,或许神佛并非全然虚妄。至少,它们能给信众带来希望和力量。
下山的路轻松了许多。林蕴芝心情明显好转,话也多了起来,说了些傅鉴飞年轻时的趣事。钟嘉桐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都是她不曾了解的傅鉴飞的另一面。
“那时他刚接手药铺不久,年轻气盛,有一次为了一味药材的真伪,和县城里另一个大夫争得面红耳赤。”林蕴芝笑着说,“后来证明他是对的,但他反而主动去和那位大夫和解,说学术之争不应伤了和气。”
钟嘉桐想象着年轻时的傅鉴飞,不由得笑了:“这倒像是他的为人,表面温和,内里刚直。”
“是啊,这些年来,他行医救人,从不问病家身份。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药,济仁堂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林蕴芝语气中带着自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可是这世道,好人未必有好报啊。”
快到山脚时,她们看到一队国民党士兵正在设卡盘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几天查得特别严,听说是在搜捕共产党嫌疑分子。”林蕴芝低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如果傅鉴飞真的与红军有牵连,那济仁堂就危险了。
通过哨卡时,士兵仔细检查了她们的行李,盘问了几句,才放行。回到县城,已是晌午时分。
药铺里,佛生正在为一位老人抓药。见她们回来,他忙完手中的活,迎了上来:“师娘,钟小姐,你们回来了。”
“先生可好些了?”林蕴芝关切地问。
佛生神色有些怪异,低声道:“先生上午起来了一会儿,吃了点粥,又睡下了。不过...有客来访,正在后院等着呢。”
“什么人?”林蕴芝警觉地问。
佛生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是县党部的李秘书,带着两个人,说是来探望先生病情。”
林蕴芝和钟嘉桐的脸色都变了。县党部的人突然来访,绝非好事。
林蕴芝定了定神,对钟嘉桐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应付。”
钟嘉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有事让人去告诉我一声。”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尴尬,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出现。
临走前,她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姐姐小心些,那些人不好应付。”
林蕴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钟嘉桐离开后,林蕴芝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向后院走去。佛生紧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师娘,李秘书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说要等您回来。”
后院客厅里,果然坐着三个男人。主位上的是县党部秘书李振源,四十岁上下,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他旁边是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
“李秘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蕴芝进门,客气地寒暄。
李振源站起身,假意关心道:“傅太太客气了。听闻傅大夫贵体欠安,特来探望。傅大夫是我们武所县的栋梁,他的健康关系重大啊。”
双方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李振源话锋一转:“近来时局紧张,共产党活动猖獗,上面要求我们严加防范。傅太太也知道,药铺医馆最容易藏匿可疑分子...”
林蕴芝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李秘书说笑了,济仁堂一向守法经营,从不参与政治。鉴飞卧病多日,更是少见外客。”
李振源笑了笑,眼神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