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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外界的威胁。
是因为他自己。
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温羽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从半敞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和远处黄浦江的咸腥味,吹动他花白的鬓角。
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去京城。
至少,不是现在就去。
换了以前——换了那个在川中逃亡的、孤身一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温羽凡——他大概会二话不说,直接买张机票飞京城。
管他什么镇国剑尊,管他什么天下第一,管他什么九死一生。
他温羽凡什么时候怕过?
可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夜莺。
有小团子。
那个每天早上爬到他身上喊“爸爸”的、琥珀色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的小家伙。
那个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软软糯糯地说“爸爸头发白了,像爷爷”的小家伙。
他不能莽撞。
这次的对手,不是殷长渊,不是阴傀宗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宗师。
是镇国剑尊。
华夏武道之巅,唯一被冠以“镇国”二字的武尊。
那个在神之岛上,以一己之力同时面对谢尔曼和吉恩·弗雷泽两大武尊、依然从容不迫的男人。
那个连陈白虎都心甘情愿承认“比不上”的存在。
温羽凡不怕死。
他死过太多次了,对死亡早已没有恐惧。
但他怕——夜莺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头白发回来时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怕——小团子再也等不到爸爸讲睡前故事。
他怕——他答应过夜莺的那句话,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壳。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让你看到我这样回来。”
“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陪着小团子,一直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
这句话说完还不到一个月。
如果现在就冲去京城,去跟一个天下第一的武尊拼命——
那他就是在亲手撕碎这个承诺。
温羽凡的手指在窗台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必须为家人考虑。
陈毫在动手之前,把妻女送到了国外。
陈白虎在进城之前,把陈家半数族人转移到了海外。
他们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们是在给陈家留种子。
温羽凡没有陈家那样的百年基业,但他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人。
他必须先确保她们的安全。
然后,才能去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
他想了很久,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书桌抽屉的方向——那个乌木小盒,养魂炉,就躺在里面。
但他没有去拿养魂炉。
他拿起了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洪”。
温羽凡没有犹豫太久。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先生。”
洪清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上次在货轮上一样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凌晨接电话,任谁都会警觉。
“洪当家。”温羽凡的声音很平,“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
没有追问“什么事”,没有客套“您太见外了”,直接两个字,干脆利落。
温羽凡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我需要把几个人送到海外。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快速思考。
“几个人?”洪清光问。
“我妻子,和我儿子。”温羽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有我的岳父岳母……再加上刺玫和小玲,一共六人。”
又是一秒的沉默。
然后,洪清光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了,而是多了一层东西——温羽凡说不太清那是什么,但那种细微的变化,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货轮舱室里,洪清光说到魏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种复杂。
“温先生。”洪清光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安排。保证她们一路平安。”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事,您尽管去做。后面的事,交给我。”
温羽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谢”。
有些字太轻了,说出来反而显得薄。
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放得很轻,沿着走廊走到主卧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色。
夜莺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小团子。
母子俩都睡得沉,呼吸绵长平稳。
小团子的一只脚丫露在被子外面,在微光中白生生地动着,像是做梦在踢什么东西。
夜莺的一只手搭在儿子背上,另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乌黑的发丝间偶尔闪过几根不自然的银白——
那是这几个月来,她替他担心的痕迹。
温羽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次从京城回来,夜莺红着眼眶骂他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不好看’?!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几天?!”
“你知不知道我和小团子怎么过的这些天?!天天盼你消息,天天怕你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
他不能每次都让夜莺提心吊胆地等着,等着他带着一身伤、一头白发回来,然后红着眼眶骂他,最后抱着他哭。
这一次,他要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再去把该了的事了了。
他走进卧室,在床边蹲下,轻轻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