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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温羽凡又惊又疑,目光落在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莫非……这老者会读心之术不成?
话还没在心里说完,老者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种很淡的、近乎敷衍的笑,像一位教书先生听到学生问了一个太过浅显的问题时的反应。
“读心之术,也是小道。”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与不屑:
“若不是这边世界的人,识海毫不设防——这门手艺,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这边世界的人。
识海毫不设防。
这两个词组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了温羽凡脑海里某把他从未打开过的锁里。
“这边世界”——意味着老者来自“那边世界”。
“识海毫不设防”——意味着在他来的那个世界,人的精神领域是有屏障的,是有防御的,是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突破的。
而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精神裸奔,一览无余。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面容沉静,但他的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早就猜测这位黑袍老者不凡。
从吉恩带他走进水晶森林深处的那一刻起,从灵视捕捉到那股忽强忽弱、在两极之间剧烈摆荡的诡异气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盘坐在水晶巨树根部的这位老人,绝非寻常人物。
但他没想到——
会是不凡到如此地步。
灵视是雕虫小技。
读心之术也是小道。
识海、设防、这边世界、那边世界……
这些词汇从老者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轻描淡写,那样的理所应当,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只是每天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琐事。
可正是这种轻描淡写,才最让人心惊。
因为只有真正站在巅峰的人,才会觉得脚下的一切都不过是风景。
温羽凡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翻涌的震惊、警惕、困惑,被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压了下去,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他再次弯腰,这一次,腰脊弯得更低了,双手抱拳的姿态也更加端正,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晚辈温羽凡,斗胆请教前辈尊号。”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沙哑中带着一种他极少对人说出的、郑重到近乎庄严的分量。
黑袍老者看着他行礼的样子,浑浊的眼珠里那丝玩味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物件,又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
沉默了几息。
然后,老者开口了。
“老夫——逆轮。”
两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间吐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叶。
但紧接着,老者又说了一个词。
“逆轮仙尊。”
四个字。
而其中两个字是——仙尊。
这两个字从老者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自矜的意味,就像一个人在报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修饰。
温羽凡的呼吸顿了一瞬。
仙尊。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头衔——宗师、武尊、镇国剑尊……但“仙尊”这两个字,他从未在任何场合、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而玄远的气息,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响。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的分量,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而且——”
逆轮仙尊微微偏了偏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脸上,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了出来:
“你不该叫老夫前辈。”
温羽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该叫——师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水晶森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在巨型晶柱内部翻涌的银蓝色光流似乎都慢了半拍,连远处偶尔绽放的光花都安静了下去。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但那双幽深的瞳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师傅。
这老者……要收他为徒?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前辈是要……收晚辈为徒?”
逆轮仙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静静地看着温羽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和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已经长大了的晚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连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都似乎舒展了几分。
“你不是……早已经拜师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早已拜师?
温羽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江湖厮杀,所学的功夫或靠模仿,或靠观摩,或看典籍……可说是全靠东拼西凑而来。
“我从没拜过师傅……”
“不!”
“我确实拜过师,但……”
在他的记忆里,他正式行过拜师礼的,只有一次——
那次是在峨眉山。
在那个灰毛猴子带他找到的、藏在悬崖中段的石洞里。
在那个有泉眼、有石床、有枯骨的石室里。
他记得那面被爬山虎遮住的石壁,记得那些用利刃凿刻在岩壁上的持剑小人,记得自己用灵视将每一道刻痕印进脑海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