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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裹挟着碎裂的水晶粉末向前推进,一路摧枯拉朽,直到撞上一根需数人方能环抱的巨型晶柱,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根巨型晶柱的表面,多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漆黑沟壑,边缘的水晶被高温灼烧后微微发黑,还在“嗤嗤”地冒着细烟。
碎裂的水晶粉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水晶森林里,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温羽凡站在原地,掌心的魔气已经收敛,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他收回手,转向逆轮仙尊。
“师傅,这便是——”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逆轮仙尊的脸。
老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两道灰白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去了,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是一种温羽凡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不屑。
是震惊。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瞳孔里映着满地碎裂的水晶残片和那根被斩出深沟的巨型晶柱,像是在看一件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东西。
温羽凡的心“咯噔”一下。
不对劲。
一个修真世界的仙尊,自创了逆轮回神功,看到弟子施展其中第四重——哪怕是练错了的第四重——也不该是这种表情。
除非——
错得离谱。
“师傅?”温羽凡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逆轮仙尊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水晶森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碎裂的水晶粉末还在无声地飘落,在银蓝色的微光中缓缓沉降。
然后,逆轮仙尊开口了。
声音不大,苍老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完全——练错了。”
温羽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练错了。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了他的胸口。
六年。
六年多的时间,他反复推演那些石壁上的刻痕,反复揣摩每一组持剑小人的姿态、角度、发力方向,反复在生死搏杀中验证每一个招式的威力和缺陷。
心魔化剑,万魔归巢——那是他在无数次濒死之际,用血和命换来的感悟。
他以为他修的是逆轮回神功。
他以为他走通了这条路。
可逆轮仙尊告诉他——完全练错了。
温羽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不自觉的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弄明白的急切。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更没有抱怨石壁上的刻痕不够清楚。
他只是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腰脊弯成九十度,对着逆轮仙尊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愚钝。”
声音沙哑,却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请师傅指正。”
逆轮仙尊看着眼前这个花白头发、脊背弯得笔直的男人,浑浊的老眼里那层震惊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温羽凡说不上来的光。
老者沉默了几息。
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也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更像是一个老匠人看到徒弟把一块上好的璞玉雕成了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形状时,那种“不对,但好像……也不算太差”的微妙表情。
“指正……”
逆轮仙尊微微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弯着,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大可不必。”
温羽凡微微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眼睛里,困惑更甚。
不必指正?
练错了,却不必指正?
逆轮仙尊似乎并不急着解释,只是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在水晶森林的回响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错——”
老者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浑浊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认真。
“错得有些妙。”
妙。
温羽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逆轮仙尊还没说完。
果然。
“当年……”
逆轮仙尊的目光从温羽凡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些被温羽凡一掌斩碎的水晶残柱,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银蓝色的微光,像两扇通往深处的窗户。
“为师在岩壁上刻下那些小人时……”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讲述往事时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节奏。
“虽是以剑法的形势——刻于石壁之上。”
温羽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剑法的形势。
他听出了逆轮仙尊话里的弦外之音……
果然。
“实则……”
逆轮仙尊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纹路。
“真正的功法……”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像刻刀刻在水晶上:
“隐藏在小人的每一笔刻画走向里。”
每一笔刻画走向。
温羽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那些石壁上的刻痕——那些他花了六年时间反复研究的线条。
他曾以为那些线条是小人的胳膊、腿、握剑的手指、挥剑的轨迹。
他曾以为那是一套剑法。
一套用持剑小人的姿态来记录招式的剑法。
可逆轮仙尊告诉他——不是。
那些线条的真正含义,不在小人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