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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温羽凡说不清的——了然。
像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见过太多太多像温羽凡这样的年轻人,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焦急与不甘,早已见怪不怪。
“急,是正常的。”
逆轮仙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苍老而平稳,带着一种历经了太多风雨之后、连情绪本身都懒得翻涌的平淡。
“你身在红尘,心有执念,有仇未报,有恩未还……换作任何人,都急。”
温羽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你方才心中所想……”逆轮仙尊的枯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老夫听得很清楚。”
老者微微偏了偏头,浑浊的目光从兜帽的阴影里透出来,落在温羽凡脸上。
“你在想,这功法后面几重,只怕没有几十年难有小成。”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在想,修仙小说里那些闭关几百年的事,或许不全是编的。”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刻刀刻在水晶上。
“你还在想——你有仇要报,等不了几十年、几百年。”
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温羽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知道,在逆轮仙尊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
“师傅说得对。”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沙哑,却沉稳。
逆轮仙尊看了他一眼,干裂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你倒是坦诚。”
老者微微顿了一下。
“不遮不掩,不粉饰——这一点,倒是难得。”
温羽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师傅还没说完。
果然。
“但——”
逆轮仙尊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深冬枯水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你想得太多了。”
温羽凡微微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太多了?
逆轮仙尊枯瘦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叩一扇看不见的门。
“老夫方才跟你讲了六道轮回的功法全貌,你便以为——要修到大成,才能派上用场。”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讲述本门道统时特有的、不疾不徐的从容。
“是也不是?”
温羽凡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六道十三重,环环相扣,缺一不可——那要修复丹田,是不是也得修到大成才行?
可如果真要修到大成才能修复丹田,那他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不必。”
逆轮仙尊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像一柄刀斩断了温羽凡心头的结。
“修复丹田——不必修至大成。”
温羽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只需将兽道——修至完满。”
老者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纹路。
“你的丹田受损——虽是经脉层面的损伤,但归根结底,仍是肉身之伤。”
逆轮仙尊微微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认真。
“人间道的力与技,管不了这种伤。”
“恶鬼道的神魂之力,也管不了。”
“但兽道修的战体,本就是要将肉身锤炼到极致。战体一成,五脏六腑、筋骨血肉、经脉丹田,皆有自愈之能。”
自愈。
温羽凡的心猛地一震。
“兽道修成之后,肉身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骨折可以自行愈合,经脉受损可以自行修复,脏腑受伤可以自行弥合——只要不是彻底粉碎,肉身就能自己长回来。”
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自行修复。
经脉受损可以自行修复。
如果兽道的自愈之力能修复经脉……
“丹田也是一样。”
逆轮仙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补了一句。
温羽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攥紧了一些。
修复丹田——不需要将逆轮回神功修至大成,不需要入魔,不需要化神,不需要六道归一——只需要修到兽道完满。
第五重、第六重。
他现在已经修到第四重了。
只差两重。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压抑不住的光。
可那光只亮了一瞬,就被另一层更冷静的东西压了下去。
兽道。
听起来只需要修两重,比十三重少太多了。
可前四重他花了六年——而且还是练岔了的六年。
兽道这两重,又要多久?
况且兽道修的是战体,淬的是肉身,按照逆轮仙尊方才的说法,修炼过程中“筋骨皮肉要承受远超极限的撕裂与重塑,痛楚非凡人所能忍”……
他不怕疼。
但还是需要时间的。
撕裂、重塑、再撕裂、再重塑——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温羽凡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兽道需要多久。
但按照前四重的经验来推算——
第四重他花了两年多。
第五重、第六重只会更难,更凶险,更耗时。
三年?五年?十年?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的是——他等不了十年。
逆轮仙尊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干裂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莫急,你修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