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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打。他们要是动手,那就是知法犯法——咱们现在可是武安部元老,旗下的门派也是合法注册的门派,受法律保护的。”
蓝凤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嘴角弯了一下。
段无常依旧缩在那件脏兮兮的灰色棉袍里,浑浊的眼睛半阖着,像在打盹。
抗议持续了大约半个月。
声势从最初的浩大,渐渐变小。
因为正道宗门们发现,他们的抗议——确实没用。
新规是合法的,盖了公章,签了字,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典籍公开也是合法的——那批资料经过审核,不涉及任何违禁内容,纯粹是基础理论。
门派注册更是合法的——十二个门派全部通过了武安分局的审核,取得了合法资质。
法律上,一切合规。
程序上,一切正当。
最关键的是——当年的事,早就被人淡忘了。
年轻一代的武者,根本不知道阴傀宗、幽冥宗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些门派就是一批新注册的、没什么名气的中小门派,跟遍布全国的上千家武馆、道馆没什么区别。
而那些新注册的门派,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也确实什么都没做。
没有伤天害理。
没有为非作歹。
老老实实地在所在地开了馆子,挂了牌子,收了几个徒弟,教些基础功法——跟那些正道门派新开的分馆,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甚至连收徒的标准都卡得很严——品行为先,背景清白,还要签一份“不得以所学之术伤害无辜”的承诺书。
齐不治亲自拟的承诺书,措辞严谨得让武安部法务科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地传个手艺。”胖子笑呵呵地对来采访的武道周刊记者说,圆脸上堆着和气的笑,“什么邪修不邪修的,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新时代,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嘛。”
记者走了之后,齐不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坐在百草门新开的馆子里,端着一杯茶,眯成缝的小眼睛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街道对面,是一家武当派的弟子开的武馆,招牌上写着“武当正宗·内家拳法”几个大字,门口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把太极剑,擦得锃亮。
齐不治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慢来。”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不着急。”
一个星期之后。
第一批通过备案的合法“阴属性功法”修炼者名单出炉。
人数不多,全国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可这是一个开始。
两百人,每人再收三五徒弟,就是七八百人。
七八百人再收徒弟……
指数增长。
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封无极坐在武安部主位的办公室里,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灰白天幕下伸展着,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不浓不淡,温度刚好。
封无极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京城鳞次栉比的天际线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悠远的东西。
他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幽冥宗的山门还没被围剿,他站在秦岭深处那座他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大殿前,看着弟子们在院子里练功,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那时候他觉得,幽冥宗会一直存在下去。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后来山门被破了,弟子散了……
他以为幽冥宗完了。
可现在——
幽冥宗的招牌,重新挂了出来。
就在京城南边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门面,木匾上刻着“幽冥宗”三个字,漆是新的,字是旧的。
收徒那天,封无极没有去。
是沈惊鸿替他去的。
灰白长衫的瘦削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枚黑沉沉的棋子,看着第一个上门报名的年轻人——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穿着卫衣,背着书包,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紧张。
“你们真的是……那个幽冥宗?”年轻人问,声音有点虚。
沈惊鸿笑了。
“如假包换。”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又问:“网上说你们以前是邪修?”
沈惊鸿的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网上的话你也信?”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来不来?来就进去填表,不来就回家写作业。”
年轻人站了三秒。
然后,他迈进了门槛。
朱家老祖是三个老祖里最先看明白的。
有一天晚上,老头子裹着貂皮大氅,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
他想起了一句话。
是他爷爷跟他说的,很多很多年前,他爷爷还活着的时候。
“娃啊,你记住——这世上的规矩,都是活着的人定的。死了的人定的规矩,不算数。”
朱家老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封无极没给任何人平反。
没翻旧案。
没喊冤。
他只是——活着。
活着,并且重新坐在了牌桌前。
然后,用活人的身份,定了新的规矩。
旧的禁令取消了。
旧的典籍公开了。
旧的门派重开了。
旧的名字,重新被人叫了起来。
不是平反。
是——重新开始。
朱家老祖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半阖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可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凑近了才能听清——
“死灰复燃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从老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