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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他们都愿意拿命换。
可他们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七十多年教会了他们另一件事:天上不会掉馅饼。
尤其是在大凶狱这种地方。
尤其是在来者是剑尊的情况下。
给一个机会,必然有所求。
这是交易。
他们需要先弄清楚,交易的代价是什么。
齐不治第一个开口了。
不是因为他最急,是因为他最擅长试探。
矮壮的胖子缩在石室角落,脏兮兮的棉袍裹着瘦了一大圈的身子,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兄弟。”
他用了“小兄弟”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近乎讨好的熟络。
“你刚刚说出去?”
“对。”姜鸿飞答得极简。
“你能放我们出去?”齐不治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姜鸿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浅到几乎不算笑,可那笑意落在甬道的冷光里,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后背一凉。
不是因为笑本身。
是因为那个笑的方式。
那不是年轻人的笑。
那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在俯瞰蝼蚁时才会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近乎怜悯的笑。
和剑尊,一模一样。
沈惊鸿手指间那颗铁屑磨成的棋子,停了。
他盘坐在石室中央,灰白长衫脏得看不出原色,蜡黄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表情他在墙上刻了七十年的棋盘,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看着甬道里那个年轻人。
白衬衫,皮鞋,二十出头的面孔。
可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不是一个二十岁的人能装得下的。
沈惊鸿见过太多年轻人了。
当年天机阁鼎盛时,门下弟子上百,什么天赋的都有,什么性格的都有。
他见过最天才的剑客、最敏锐的暗器手、最有悟性的机关师——可没有一个人,能在二十岁的时候,拥有那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旧的。
旧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底下沉着几十年的泥沙。
“夺舍。”沈惊鸿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他没说出口。
但他知道,隔壁石室里的封无极,多半也想到了。
天机阁当年虽然以暗器和机关术闻名,但沈惊鸿真正的根基,是神识修炼。
他的“七杀棋”之所以能杀人于无形,靠的不是棋子的力道,是神识——用神识锁定目标,用棋子作为载体,把神识凝成一道针,穿透对手的识海。
这种修炼方式,注定了他对神魂的研究,比正道那些只知道练气锻体的门派,深入得多。
夺舍这种事,正道的人听了会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
但邪修不一样。
幽冥宗的阴冥之气,本质上就是神魂修炼。
五毒教的蛊术,有一部分涉及“蛊控心神”,其实也是神魂层面的事。
百草门的毒术里,有一类叫“迷魂散”的,作用机理就是侵蚀神魂。
阴尸宗的尸气修炼,更是直接涉及“魂与壳”的关系——尸体是壳,魂是驱动力,没有魂的尸体就是一堆烂肉。
五个人里,有四个的功法根基,或多或少都跟神魂有关。
他们比正道任何人都更清楚——夺舍是可能的。
理论上有,实际上也有。
只是从来没亲眼见过。
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没见过。
现在见了。
“不急。”
封无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七十多年没怎么说过话,声带几乎要锈住了。
但那沙哑底下,藏着的沉稳和力量,一点都没减。
他从石室角落站起来,动作很慢,膝盖发出“咔嚓”的响声——七十多年盘坐,关节都快长死了。
他扶着石壁,一点一点地直起身子,佝偻的脊背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投下一个瘦长的影子。
他走到铁栅栏门前,枯瘦的手指握住铁栏,透过缝隙看向甬道里的姜鸿飞。
“不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先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旧得不像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谁。”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你是剑尊的什么人”。
就是三个字——“你是谁”。
封无极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几乎是在逼对方摊牌。
姜鸿飞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对视了大约五秒。
然后,姜鸿飞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浅淡的、近乎漫不经心的笑,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意味的笑——像一个下棋的人,看到对手走出了他预料之中的那步棋,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许欣赏。
“封无极。”他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念一个很旧很旧的名字。
“七十年了,你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不是夸赞。
是陈述。
封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说“我是剑尊”,也没有否认。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绕开了话题。
这种说话方式,封无极太熟悉了。
当年剑尊围剿幽冥宗的时候,在山门前跟他对过一次话。
那时候剑尊也是这么说话的——不正面回答你的问题,却用另一种方式把答案塞进你脑子里。
他让你自己去想。
想到了,就明白了。
没想到——那就不配明白。
封无极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今天给你们一个机会。”
姜鸿飞收了笑,语气恢复到之前那种不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