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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释然和疲惫的笑。
“因为……太高兴了。”他说。
夜莺就站在客厅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没有冲上去,可她的眼睛是红的。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抿着,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才不哭”的倔强表情——可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兜不住了,在睫毛上挂了半天,终于还是滚了下来。
温羽凡抱着小团子走到她面前。
夜莺没有扑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不重,但带着一股子攒了一年的委屈和怨气。
“你倒是舍得回来。”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得更紧了,“八个月,连个消息都不传。你知道我和小团子怎么过的?”
温羽凡没有辩解,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捶过来的拳头,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
“修炼。”他说,“这次我不是冒险。就是修炼。”
“修炼不能传个话?”夜莺瞪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塞拉菲娜每回来送东西,我都问她你在干什么,她就只说‘在修炼’三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说!我还以为她是在骗我,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
“以为我什么?”温羽凡轻声问。
夜莺咬了一下嘴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又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小团子,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不跟你说了。小团子,咱们不理爸爸,让他自己反省去。”
小团子被妈妈抱着,回头冲温羽凡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温羽凡站在门口,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刺玫和小玲也闻声出来了。
刺玫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黑色的家居服,短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可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温羽凡的眼神里,有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微光在闪烁——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先生。”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裹着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重。
小玲就坦率多了,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对着温羽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高兴:“先生回来了!太好了!我去给您煮碗面!您肯定饿了吧?”
说着就转身往厨房快步走去。
刺玫站在原地,看着温羽凡的眼睛,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一下——那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温羽凡的灵视,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转身也进了厨房,去帮小玲的忙。
温羽凡看着她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走进了屋里。
客厅的布置和以前差不多——沙发、茶几、落地窗,窗外是花园和远处的大海。
只是家具都是新的,墙上还挂着小团子画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黑色人形,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快点回来”。
温羽凡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
真正让温羽凡头疼的,不是夜莺的埋怨,也不是小团子的粘人——而是老丈人和丈母娘。
柳建国和胡桂芬住在二楼朝南的客房里,房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花园和海景,按理说该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可两位老人的脸色,从温羽凡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好看过。
胡桂芬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不知道给谁的毛衣,毛线针“咔嗒咔嗒”地响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那是她心情不好的信号。
柳建国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却一口都没喝,茶都凉了,他就那么干坐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神飘忽地看着窗外的海面,像是能从那片蓝色的海水里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温羽凡抱着小团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夜莺给他端了一杯茶,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隐隐有些紧张——她太了解自己父母的脾气了。
“爸,妈。”温羽凡先开了口,语气恭敬又诚恳,“这段时间,你们过得还舒服吗?”
胡桂芬的毛线针停了一下,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去继续织,嘴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舒服?那可太舒服了!吃得好住得好,环境也好,空气也好,就是……”
她话锋一陡。
“没自己家舒服!”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胡桂芬放下毛线针,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你看看这地方,周围邻居都是外国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隔壁那个金头发的,见人就叽里咕噜一大堆,我一个字都get(听多了,还学了个单词)不到……你说我这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珍珍倒是会翻译,可人家也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吧?有时候我想出门买个菜,跟菜摊老板比划半天,人家以为我在跳广场舞!”
“还有斜对面那家,那个会说华语的热心大姐,人是好,可每次翻译都翻译得磕磕巴巴的,我说‘这茄子多少钱一斤’,她给我翻译成‘这个紫色的东西’——紫色的东西!茄子就茄子嘛,还紫色的东西!”
柳建国在旁边默默听着,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声音闷闷的:“你这算什么,我更惨。”
他放下茶杯,一脸苦相地看着温羽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