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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手机摆在桌面中央,屏幕朝上,亮着温羽凡的选手介绍页面。
封无极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把齐不治带来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温羽凡参赛了,是特邀选手,六维全满,主办方直接邀请。
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惊鸿靠在椅子上,手里照旧捏着那枚黑沉沉的棋子,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沉静。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六维全满。”他念出这四个字,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念一个棋局里对方刚落下的那手棋,“主办方倒是抬举他。”
蓝凤凰坐在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容冷肃,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逆光的侧脸,花白的鬓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计算什么。
段无常缩在最角落里,脏兮兮的灰色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视线似乎根本没落在手机屏幕上——但谁都知道,这老头什么都不看的时候,往往什么都看见了。
齐不治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试探:
“大伙儿没忘记吧……当初剑尊……”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封无极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确——当初剑尊让我们去找温羽凡、杀温羽凡,现在温羽凡自己送上门来了,参加一场全球瞩目的赛事,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可话音未落,封无极的表情就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封无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坐在那里,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着,像在看一盘极其复杂的棋——棋面上每一步都看得清楚,可下一步该怎么走,却怎么也看不透。
“问题没那么简单。”封无极说,声音低沉而平缓。
“当初剑尊交代任务的时候,是让我们‘找到他,杀了他’。可现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站在了一个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齐不治的笑意淡了一些,小眼睛里的精光闪了闪。
他懂了。
一场全球直播的赛事,几十个国家的宗师参赛,联合国五常盯着,全世界几十亿人看着——在这种场合杀温羽凡,和在无人的小巷子里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沈惊鸿的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接了话,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他是特邀选手。主办方直接邀请的人。”
蓝凤凰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柔软:
“主办方是——新神会。”
三个字,让会议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新神会。
一个拥有武尊级强者的组织。
一个刚刚和五国签署了和平协议、正在深度融入国际社会的组织。
一个掌握着星船数据库、技术实力碾压全球的组织。
动他们邀请的特邀选手——等于和新神会为敌。
五个在大凶狱里关了七十多年的老鬼,实力确实强。
可强到能和一个拥有武尊的组织正面对抗吗?
封无极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纹理。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齐不治叹了口气,圆脸上堆起一个无奈的笑:
“这事儿咱们自己定不了……还是得问那位。”
那位。
不用说出名字,在座的五个人都知道是谁。
封无极微微点了一下头。
……
封无极去找姜鸿飞,是在当天傍晚。
他坐在武安部大楼顶层那间属于姜鸿飞的办公室门外,等了大约十分钟——不是因为姜鸿飞在忙,是因为他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他不是怕姜鸿飞。
在大凶狱里关了七十多年的人,早就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了。
他是在斟酌。
因为姜鸿飞这具躯壳的情况,比他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
封无极第一次见到姜鸿飞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具躯壳里住着的东西,和剑尊是同源的,但不完全一样。
气息的底色一样,语言的习惯一样,行事作风的底色一样——可在某些细微的地方,总有一些对不上的地方。
像一首熟悉的曲子,偶尔会多出一个不属于原谱的音符。
不突兀,但你听得出来。
封无极把这些观察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只是更加谨慎地对待每一次和姜鸿飞的交流。
今天也一样。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川中口音,略带沙哑,尾音习惯性地上扬——是姜鸿飞的声音。
但那语调、那节奏、那气息吞吐的方式,是剑尊的。
封无极推门进去。
姜鸿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批注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体面而内敛的年轻男人。
可封无极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比上一次见面时,浓了。
不是一点点的浓,是那种质变之后的浓——像一坛酒,从“刚开封”变成了“窖藏十年”。
宗师。
姜鸿飞——或者说,这具躯壳里住着的东西——进阶宗师了。
封无极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走到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了一下头——这是他见姜鸿飞时一贯的姿态,不多不少,恰好表示尊重,不至于谄媚。
“有什么事?”姜鸿飞抬起头,视线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