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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和决心。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孔烈的脸上,将他颧骨上那道旧伤疤照得格外分明——那是某次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缝了七针,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细线,横亘在他的面颊上,像一枚勋章。
温羽凡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永定河桥上被自己一拳打飞、撞碎了石狮子、吐了血的男人。
看着这个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依然挡在桥中央、说“我孔烈站在这里,你就绕不过去”的男人。
他承认——孔烈说的有道理。
团结确实比各自为战强。
四十个宗师拧成一股绳,在三百多人的混战里确实能占据巨大的优势。
但……
温羽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来维他岛,不是为了拿名次,不是为了奖金,不是为了“超空间引擎数据”,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世界第一宗师。
他来,是为了战斗。
为了在生死搏杀中寻找那个吉恩口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那个可能让他突破武尊的契机。
他需要敌人。
需要强敌。
需要那种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行走、每一个呼吸都可能成为最后一个的极端战斗。
而盟友——只会稀释这种极端。
人多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从容,从容意味着他永远也触碰不到那条生与死的边界线。
所以他不能跟任何人结盟。
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温羽凡的目光从孔烈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密林深处——灵视的范围内,至少有七八道气息正在不同的方向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鬼魅如烟。
都在找猎物。
他也是。
“孔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落地之前就被夜色吞没了大半。
“但我习惯一个人。”
孔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但预料归预料,真正听到的时候,失望还是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理解。”
他没有继续劝。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羽凡不是那种能被三言两语说服的人。
在永定河桥上,他用宗师的威压、用军人的身份、用“缉拿归案”和“当场击杀”的威胁,都没能让温羽凡停下脚步。
今天在维他岛的密林里,几句关于“团结”和“大局”的话,就更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了。
他只是有些不甘。
孔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
他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一个他不确定能不能问的边界。
“我是说如果。你夺冠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羽凡的脸色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那份奖品……你会不会上交国家?”
他问的自然不是奖金。
十亿美元也好,一百亿美元也好,对一个国家,一个超级大国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问的是“超空间引擎数据”——那份关乎人类文明能否突破太阳系边界的核心技术资料。
温羽凡看着他。
月光下,花白的鬓角、新生的瞳孔、黑色风衣领口竖起的弧度——所有这些细节都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次参赛,不是代表国家。”
他没有正面回答“会不会上交”这个问题。
但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代表国家——意味着赢了之后的奖品归属,也和国家无关。
孔烈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不是勃然大怒的那种涨红,也不是失望透顶的那种灰白。
而是一种介于愤怒和不解之间的、复杂的暗沉,像乌云遮月时天空颜色的变化。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血压升高的物理表征。
他是朱雀局局长。
他的职责,是维护华夏的安全和利益。
“超空间引擎数据”这种东西,落在任何一个国家手里,都足以改变全球战略格局。
而任何一个武者,都应该有那个义务,为了生他养他的国家去争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孔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热度。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宗师在动手之前的下意识动作,身体的肌肉已经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只等大脑下达最后的指令。
温羽凡感觉到了那股骤然攀升的杀意。
但他没有动。
天星剑依然握在右手中,剑尖搁在碎石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你奈我何”的、近乎坦然的笃定。
孔烈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咔咔作响。
内劲在经脉里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机从他的丹田涌向右拳,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急于冲破牢笼——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温羽凡做了什么——温羽凡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他的气机感知,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好几道正在接近的气息。
不是异兽。
是人。
是宗师级的武者。
从东北方向传来两道,沉稳厚重,步频一致,显然是结伴而行;
从西南方向传来一道,气息阴冷诡谲,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