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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指刚碰到斧柄,就又缩了回去。
因为他听到了诚之助语气里那种——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更让难受的东西。
平静的、近乎怜悯的鄙夷。
像一个人在看着两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猪,然后说“我不跟你们一起在泥里滚”。
那种鄙夷不伤人,但它扎心。
金发男人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颧骨上的肌肉微微跳动——那是怒意在酝酿的征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怒喝。
“你说什么?!”
卷发男人动了。
他的左臂猛地一抖,绑在小臂内侧的短剑“铮”的一声弹出了一寸——剑刃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像一条从袖口探出头的毒蛇。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棕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怒。
“你再说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左臂横在身前,短剑的剑尖斜指诚之助的方向——这是一个标准的欧洲刺剑术的预备姿态,重心微微前倾,后腿蓄力,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突刺。
“我们卑劣?你一个……”
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不太好听的词,但被他自己的理智压住了半截——毕竟全世界的镜头还对着这边。
但那半截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了他的脸上。
金发男人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他在卷发男人迈步的同一瞬间就伸手拦了上去——一条粗壮的手臂横在了卷发男人面前,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嘿!嘿!冷静!”他的声音急促但不慌乱,带着一种“这种场面我见过”的老练,“他说不加入就不加入——随便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诚之助,眼神里那股讨好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但不是敌意。
是一种“你不上船就算了,别碍事”的疏离。
“我们没有时间跟他纠缠。”金发男人对卷发同伴说,语气压得低了一些——但依然不够低,“留着力气优先对付华夏人。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威胁。”
卷发男人的呼吸粗重了几拍。
他的眼睛依然瞪着,怒意没有完全消退,但金发男人的手臂拦在面前,像一个物理屏障,让他不得不把那股暴怒咽了回去。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短剑“咔”的一声缩回了鞘里——不是温柔地收回去的,是硬塞回去的,剑刃和鞘口的金属摩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算你运气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目光冷冷地扫过诚之助的脸,然后偏过头,不再看他。
金发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像在安抚一头刚被激怒的斗牛犬。
“走了。”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迈步——那片密林的藤蔓和蕨类植物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张半开的嘴,等着他们走回去。
卷发男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腐殖土上发出闷响——他的怒气还没消,从步态就能看出来。
就在这时——
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极轻。
轻到几乎被虫鸣和风声遮盖。
但两名欧洲武者的脚步——在那一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同时僵住了。
“铮……”
那是刀刃从鞘中缓缓推出的声音。
不是猛然拔出——是缓缓推出的。
像一把刀在试探性地呼吸,在从沉睡中苏醒。
金发男人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诚之助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
姿势几乎没有变——左肩前倾,重心在右脚,打刀横握在右手。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刀,出鞘了。
刀刃只推出了鞘口大约三寸,银色的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刃面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寒酸——但那三寸刃口反射出的光,像一线从深渊里射出来的冷光,无声地切开了夜色。
金发男人的手,在那一瞬间摸上了腰间的战斧。
卷发男人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短剑在鞘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金属震颤。
两人同时转向了诚之助,身体从“离开”的姿态瞬间切换回了“战斗”的姿态——肌肉绷紧,重心下沉,气机在经脉里悄然运转。
金发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强压着的警惕:
“……你什么意思?”
诚之助的目光从金发男人的脸上移到卷发男人的脸上,然后又移回来。
缓慢,平静,像在端详两件不值钱的摆设。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到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落地之前就被夜色吞没了大半。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过……”
他的拇指缓缓推了一下刀镡,刀刃又从鞘里滑出了两寸——五寸了,银色的刃面在月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
“你们可以走了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密林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虫鸣停了。
风声停了。
连远处异兽的嘶吼都停了——像整片热带雨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金发男人的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缝。
他看懂了。
诚之助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全须全尾地离开。
刚才那番“联合对付华夏人”的话,不能白听。
听了,浪费了他的时间,就得付出代价。
金发男人的手攥紧了斧柄,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卷发男人也感觉到了那股骤然紧绷的气息,左臂上的短剑“铮”的一声弹出了两寸——这次是全自动的,没有经过大脑的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