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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里,没有尸体。
出狱之后,他也没有时间去收集。
但现在……
维他岛上,到处都是。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另一处被血腥味浸透的林地里,找到了第二具。
那是一头噬骨蜈蚣的残躯——六米长的节肢身体被斩成了三段,头部和前两节被某个武者的内劲轰碎,但中段和后段依然完好,每一节身体上的步足都还连着,覆盖着溶解性黏液的爪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段无常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经脉残留——大约三成。
肌肉保存——超过六成。
结构——中段和后段依然连接完整,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运动单元使用。
可用。
他的双手再次伸出,按住了两段身体之间的连接节点。
尸气渗入。
“咔嚓。”
蜈蚣残躯的步足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十二对步足在三十秒内依次被“唤醒”,像一排被逐一打开开关的灯。
那半截蜈蚣从地上支棱起来,步足在地面上敲出密集的、像机枪扫射一样的“嗒嗒嗒”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段无常微微皱了一下眉——不是不满意,是这东西太吵了。
他调整了一下尸气的频率,让步足的落地力度降低了一个级别。
声响小了。
蜈蚣残躯跟在了裂角兽后面,两具“尸傀”一前一后,像两台被同一双手操控的机器,沉默地跟在段无常身后,穿过密林,朝着下一个坐标移动。
段无常没有休息。
他不能休息。
夜色是有限的。
天亮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和“点燃”那些散落在岛屿各处的异兽尸体。
一旦天亮,其他参赛者就会重新开始活动,他的行动就会暴露。
他不能被发现。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他的尸傀大军还没有成型。
两具不够。
五具不够。
八具可能也不够。
他的目标——是温羽凡。
那个气息深邃到像一个无底深渊的年轻人,那个四处挑战却能始终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方式避开他们五个追踪者的“特邀选手”。
段无常在大凶狱里学会了一件事——等待,是刺客的最高素养。
但他同样学会了另一件事——当猎物太强的时候,一个人的等待是没有意义的。
你需要筹码。
你需要足够多的、足够强的筹码,多到连那个猎物都无法同时应对的程度。
温羽凡很强。
但他的“强”是有限的。
他可以轻松击败三五个宗师的联手,可以像散步一样在密林中穿行而不被追踪者捕捉到踪迹。
但如果面对的不是三五个人,而是十头、十二头、十五头高危异兽的同时围攻呢?
这些东西的鳞甲硬度堪比合金,体液腐蚀性堪比强酸,力量足以撞穿钢铁墙壁,而且它们不怕痛、不怕死、不会犹豫、不会恐惧。
即便温羽凡再强,面对这样一支军队……
也总会有破绽。
段无常的浑浊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里,藏着一种被七十五年仇恨浸泡出来的、阴冷到近乎凝固的算计。
他要杀温羽凡。
不是为了积分,不是为了排名,不是为了那笔一百亿美元的奖金。
是任务。
那个换了一副皮囊的剑尊把他们五个人从大凶狱里放出来,给了一份任命书,也给了一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
杀温羽凡。
理由没有说。
段无常也不在乎理由。
他在乎的是——杀完之后,他自由了。
真正地自由了。
不再是武安部元老的那种“戴罪立功”式的自由,而是彻底的、没有任何枷锁的自由。
他可以离开,可以隐姓埋名,可以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阴尸宗的传承——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某个荒山的深处,安安静静地活着,直到死。
这是他七十五年来唯一支撑他没有疯掉的念头。
所以他要完成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
而维他岛上这些被遗弃的异兽尸体,就是他的筹码。
凌晨两点十七分。
段无常已经走遍了维他岛的东北、西北和中部三个区域,在月色和黑暗的交替中,找到了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可用的异兽尸体。
第三具是一头被斩首的中型异兽——躯体完好,经脉残留超过四成,肌肉保存接近七成。
它的脑袋没了,但段无常不需要脑袋。
尸傀的行动不需要大脑,需要的是经脉回路和肌肉——脑袋只是用来装眼睛和耳朵的,而异兽的感知方式本就不完全依赖视觉和听觉。
第四具是一头被内劲震碎了内脏的大型异兽——内脏的损毁不影响尸气的传导,因为尸气走的是经脉,不是五脏六腑。
经脉残留两成半,刚好达到他的操控下限。
第五具是一头被多个方向的内劲同时轰击过的高危异兽——鳞甲几乎全碎了,但骨架完整,经脉残留三成,肌肉虽然损毁严重,但核心肌群还在。
它站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鳞甲碎片哗啦啦往下掉,像一尊在剥落的泥塑。
五具尸傀,跟在段无常身后,排成了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裂角兽走在最前面,四条覆鳞肢体踩着沉重的步伐;
噬骨蜈蚣的半截残躯紧随其后,十二对步足在地面敲出密集的节奏;
中型异兽的步伐最稳,像一个忠诚的卫兵;
被震碎内脏的那头体态最大,走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最后一具鳞甲几乎掉光的异兽,看起来最狼狈,但肌肉力量保存得最完整,实际战斗力不容小觑。
五具。
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