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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年的囚禁没有让他乱过呼吸,刚才那半拍的紊乱,是因为他在温羽凡出拳的瞬间看清了一个细节。
温羽凡的拳头落在树干上的接触点——不是树皮表面,是树干内部。
他的拳劲穿透了树皮,直接在木质层的深处炸开。
这意味着,如果他那一拳落在人体上,同样的力道会绕过皮肤和肌肉的表层防御,直接在脏腑深处爆开。
沈惊鸿的指尖在暗器盒的表面微微收紧了。
封无极在西北方向看到了两棵巨榕相继爆裂的画面,也看到了齐不治仓皇窜出和沈惊鸿狼狈跳树的狼狈。
他没有等温羽凡来找他。
因为那毫无意义。
温羽凡既然能精准地找到齐不治和沈惊鸿的藏身位置,就一定能找到他——与其在藏身处被动挨一拳,不如主动走出来,至少能占据一个主动选择站位的机会。
封无极从巨榕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灰色对襟短褂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布鞋踩在腐殖土上发出极其轻微的闷响,像一尊被风蚀了千年的石像终于从基座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双手交叠搁在身前,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穿过月光和树影,落在了温羽凡身上。
蓝凤凰也动了。
她从西南侧的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容冷肃。
她的脚步比封无极轻得多——蛊母大人的轻功本就以飘逸着称,她的脚掌落在腐殖土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片被风推动的蓝色花瓣在密林里滑行。
但她走出来的姿态没有任何“花瓣”的柔美——她的下颌微微扬起,目光冷冽,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阴毒气息。
五个人,终于全部暴露在了月光下。
段无常在尸傀大军的后方,佝偻的身形裹在脏棉袍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
封无极在西北方,像一尊石像。
齐不治在东南方,背靠树干,圆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小眼睛里的精光在月光下闪烁。
沈惊鸿在东北方的树冠里,修长的手指夹着暗器盒,深褐色的瞳孔幽深而沉静。
蓝凤凰在西南方,双手环抱胸前,面容冷肃。
五个人,五个方向,将温羽凡围在了中间。
而温羽凡站在战场的中央,黑色风衣的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鬓角在月光里泛着霜雪般的光泽。
他的目光从五个方向缓缓扫过,像一把无形的刀在所有人的脸上划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和几个老朋友闲聊。
“诸位,还在等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齐不治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浅到几乎不算笑,但其中的含义让齐不治的后脊瞬间绷紧了。
“若是要等什么毒啊、药之类的东西发作,那大可不必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我的身体,百毒不侵。”
八个字落在密林的夜色里,像八颗石子投进了死水般的沉寂。
齐不治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不信。
百毒不侵?
他在江湖上行走的年头加起来比温羽凡的岁数都大(不算关在大凶狱的那七十多年),见过太多自称“百毒不侵”的人了。
有修习毒功的邪修,常年以毒养身,体内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确实能抵御大部分常规毒素——但那不过是以毒攻毒,用自身的毒抗去硬扛外来的毒,本质上还是在“扛”,不是真正的“不侵”。
有横练体修,皮肤坚韧到刀剑难入,毒物确实难以从皮肤渗透——但那只是物理层面的阻隔,一旦遇到能通过呼吸道或黏膜传播的毒物,照样中招。
有内劲深厚的宗师,能以内劲在体内构建循环,将侵入的毒素逼出体外——但那需要持续消耗内劲,一旦内劲耗尽,毒素就会卷土重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百毒不侵。
而他的毒,不是寻常毒物。
那是他用几十年时间、反复调配、改良、测试出来的独门秘方——不霸道,不猛烈,甚至不会引起任何明显的生理反应,只是极其缓慢地渗透经脉,一点一点地侵蚀内劲运转的效率。
他曾经用这味毒放倒过三个自称“百毒不侵”的宗师——没有一个能扛过十分钟。
所以温羽凡说“百毒不侵”——齐不治不信。
但他的心还是沉了半寸。
不是因为温羽凡的话本身,而是因为——温羽凡知道他下毒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那个“等温羽凡毒发,然后五人合击”的策略——根本就是一个被对手看穿了笑话。
齐不治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封无极也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深陷眼窝中没有波动——不是不在意,是他的情绪从来不会被外界的东西轻易撼动。
但他的身体在微调。
重心前移了半寸,双脚的站姿从“随意站立”变成了“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预备姿态,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角度。
他看了齐不治一眼。
齐不治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极小,但封无极看到了。
虽然温羽凡的话他不信,但他已经不确信了。
封无极的目光在空气中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那抹狠色来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