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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封。”齐不治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封无极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干涩的东西,然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哪儿伤了?”
“动不了。”
齐不治的小眼睛精光一闪,手指已经搭上了封无极的脉门。
诊脉这件事,百草门出身的齐不治比任何正经大夫都要老练——他的指腹搭上封无极腕部经脉的一瞬间,内劲就如同一根极细的探针,沿着经脉的走向一路巡查过去。
封无极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胸椎和腰椎各有一处错位——不严重,是被温羽凡那一按摔进地面时冲击力造成的骨骼位移,没有伤及脊髓,也没有压迫到主要经脉。
右肩的肩胛骨有一道裂纹。
除此之外,五脏六腑虽然受了震荡,但以封无极的宗师级体魄,调息个两三天就能恢复如初。
“问题不大。”齐不治松了口气,圆脸上挤出一个笑,“胸椎和腰椎各错了一节,肩胛骨有条裂缝……其他都好。我给你正正骨,分分钟的事。”
封无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齐不治的胖手已经动了起来——他的正骨手法和他在武道上的路子截然不同,不是蛮力推压,而是一种极其精巧的、顺着经脉走向引导骨骼自然复位的手法。
他先用内劲探明了错位的确切方向和角度,然后手指搭在封无极的胸椎第四节棘突上,拇指轻轻一推——
“咔。”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归位的声响。
封无极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他的右腿动了动——之前因为腰椎错位压迫神经而失去知觉的右腿,恢复了控制。
齐不治的手移到腰椎位置,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精度——
“咔。”
第二声。
封无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但不是之前那种“动不了”的慢——是“养着伤”的慢。
齐不治扶着他靠在了旁边的树桩上,又扫了一眼他右肩的肩胛骨位置——裂纹不严重,不需要正骨,养着就行。
“行了,死不了。”齐不治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圆脸上堆起一个带着几分庆幸的笑,“你这把老骨头经摔,比我预想的结实。”
封无极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投向了战场的另一侧。
“他们呢?”
齐不治的笑容淡了半分。
“放心,我会一个一个治。我先去看下老沈。”齐不治说。
封无极点了一下头。
可当齐不治刚转身走向沈惊鸿的方向。
封无极便自己撑着树桩站了起来,动作迟缓但稳健,像一个刚从长时间打坐中起身的老僧。
他没有跟齐不治一起去,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去找段无常。
……
沈惊鸿被温羽凡拍下来之后,整个人斜着撞上了这棵古榕的横枝,后背撞在粗壮的枝干上,冲击力把树皮都蹭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底下白生生的木质层。
然后他就没有再掉下来。
不是他不想下来,是他的后背卡在了横枝和一根向上生长的副枝之间,像一块楔子被嵌进了木头的缝隙里。
但齐不治还没走到树下,就听到“咔嚓”一声——
沈惊鸿自己从树杈间挣脱了出来。
他的动作谈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一只手撑着横枝,另一只手去掰卡住后背的副枝,内劲灌注进手臂,把那根手臂粗的副枝硬生生掰断了,然后整个人从横枝上滑了下来。
落地的姿势也不好看:双脚着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左膝盖猛地一弯,差点单膝跪下去,被他用右手撑在地面上才勉强稳住。
齐不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沈惊鸿已经站直了,修长的身体微微左倾——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腿显然受了伤。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靠在树干上,深褐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枚幽深的琥珀,手里那枚黑沉沉的棋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摸了出来,在指尖转着——转速比平时慢了三分。
“没事。”沈惊鸿在齐不治开口之前就说了,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齐不治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
沈惊鸿的伤不算难看——左肩脱臼,右臂尺骨有裂纹,左侧第五、六、七三根肋骨断裂,左膝十字韧带撕裂。
这些伤放在普通人身上,任何一处都够躺三个月的。
放在宗师身上,也不算轻伤——肋骨断了三根,呼吸的时候都会牵扯到骨折处,疼痛不是内劲能完全压住的。
但沈惊鸿从树上下来到站定,一声都没吭过。
他的棋子在指尖转着,转速比平时慢了三分——但确实在转,没有停。
这是沈惊鸿的倔法。
他不喊疼,不叫惨,不示弱,不承认自己伤得重。
你问他怎么样,他说“没事”。
你给他看伤,他说“不用”。
他只会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淡来包裹自己所有的痛苦,就像他用棋子来包裹自己所有的计算和判断一样。
齐不治看完,小眼睛里的精光闪了闪,然后笑了起来——那种胖乎乎的、带着几分促狭的、老江湖看后辈逞强时特有的笑。
“哟,天机阁主,天机阁主。”他摇着头念了两遍,胖乎乎的手指在沈惊鸿的左肩上点了一下。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度,但嘴角纹丝不动。
“自己从树上蹦下来了?挺不错的嘛。”
沈惊鸿的棋子在指尖停了零点三秒,然后恢复了转动。
“我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