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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那个念头。
第二掌,是打掉“居然起过这种念头”的自己。
他把终端塞回顾青峰怀里,别开脸,声音又低又哑:“没事。”
“这叫没事?你自己抽自己俩嘴巴,脸都肿了,”
“我动了歪心思。”叶青阳一字一顿,“该打。”
调息中的慧远大师睁开了眼。
老和尚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叶青阳,看这个年轻人红透的耳根、不敢与任何人相接的目光,还有垂在身侧、指尖仍在微微发颤的那只手。
“施主。”他缓缓开口,嗓音像大钟蒙了棉布再敲,闷,却沉,“心魔,人人生得出。放下,便是自在。”
“只是,何不直言,动了什么心思?说将出来,心上的秤砣,也就卸了。”
叶青阳抿着嘴,摇头。
那怎么行。
说自己动了抢同伴积分的念头?
话一出口,他在这一窝子人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脑子乱成一团,索性闭嘴,蹲下去,一支一支地捡方才被自己抖落在地的箭。
捡到第三支时,头顶传来一声叹气。
“大师,别问了。”
顾青峰蹲到他旁边,嘴里重新叼上了根草根。
“他这人,脸皮薄,心思重。你让他自己说,他能蹲这儿捡一下午箭。”
“顾青峰……”叶青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替你说!”
顾青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冲着岩窝里三尊“菩萨”抱了抱拳。
“大师,道长,师太。俺们仨这趟跟你们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老子也不藏着掖着——老叶上这个岛,图的就一样东西:第二名的自选功法。”
叶青阳捡箭的手,死死攥住了箭杆。
“他有个朋友。早年比武,被他失手打残了。经脉尽断,瘫在床上,这些年遍请名医,谁看了谁摇头。他听说这回第二名能自选功法,就寻思着,兴许有一部功法,能把人经络给接回来。”
岩窝里静了。
素心师太转动的佛珠,停了半粒。
“顾青峰!”叶青阳霍然起身,手里的箭攥得指节发白,脸涨得通红——这回不是被打的,是臊的,“那是我的私事!我当你是朋友跟你说了,你怎么能……我早知道你这张嘴比裤兜还松,就不该……就不该……”
他“就不该”了半天,愣是没能把后半句囫囵吐出来,最后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顾青峰一点不带臊的,梗着脖子,“私事?兄弟的事,在老子这儿就没有‘私’字!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往林啸那边一指:
“要抖就抖个干净!林啸,你也别怪我多嘴……”
正在擦刀的林啸,手停在刀刃上。
他没抬眼,喉结却滚了一下。
“林啸家里有个闺女。”顾青峰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极实,“四岁。罕见病,基因上的毛病。全世界就三种治法,哪种都是几千万美金起步。他一个隐居的散人,清清苦苦修了几十年,砸锅卖铁,凑不出个零头。”
“医生说,孩子最多还能活半年。”
“他上这个岛,是拿命换闺女的药钱。”
林啸低着头。
软布还搭在刀刃上。
他捏着布角的手指收紧,又收紧,把那块布攥出了一把褶子。
半晌,他抬起头,朝岩窝里三人歉意地弯了弯腰,声音沙哑:
“……让诸位见笑了。”
一句话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擦刀。
一下,一下,比方才擦得更慢,也更稳。
岩窝里,落针可闻。
顾青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素心师太,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拍得砰砰响:
“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替兄弟张这张嘴……”
“不寒碜!”
然后,这个浑身是伤、满脸泥血、嘴角还挂着干涸血渍的汉子,一撩那件破得快成布条的衣襟,居然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揖作得歪歪扭扭,肘抬得太高,腰弯得太猛,江湖气从每一条缝里往外冒。
可那条腰,弯得实打实。
“师太。”他咧开嘴,“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老子就直说了啊,这第二名,您横竖不稀罕。那功法,能不能匀一部,给老叶?奖金呢,回头分林啸半成,半成就够,给孩子治病!”
“阿弥陀佛。”
慧远大师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这声佛号落进这么个又糙又热的场面上,像一瓢温水,把什么都浇得妥帖了。
“为友者,肯撕下脸面。”老和尚看着顾青峰,又看向叶青阳,“为己过者,肯自掴双颊。”
“一个把体面给了兄弟,一个把体面给了道义。”
“都是难得。”
“难得什么呀……”
一直闭目的凌虚子,忽然开口了。
老道士掀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顾青峰,像在鉴定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
“贫道活了七十多年。把脸面看得比命重的,见过。把脸面踩进泥里的,也见过。”
“但像你这号,能把自个儿的脸皮活生生揭下来、给兄弟垫脚的……”
他顿了顿。
“独一份。”
顾青峰嘿嘿一乐:“道长这是夸我?”
“只是陈述。”
“……行,陈述也是夸。”
凌虚子懒得理他,转向叶青阳,语气淡,话却不淡。
“经脉断伤,武当医理里有些传承。你那位朋友……等这场赛事了了,你若信得过贫道,带他上山来。”
“贫道不敢打包票。但‘看一看’的本事,还是有的。”
叶青阳猛地抬头。
这个从头到尾把自己钉在“冷静”和“克制”里的年轻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