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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下的眉头,缓缓皱起。
“情报有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们要找的人,山口一夫,是个七十多岁、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他的目光扫过舱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可这……”
后半句被无常接了过去。
这位杀手榜排名第一的男人惜字如金,此刻却盯着舱壁上的显示屏,一字一字地吐出推测:
“也许,新神会真的掌握了某种,返老还童的技术。”
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只有陈述。
那种忽生忽死的诡异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在房间里淡淡地起伏。
白幽灵没有参与讨论。
她已经检查完了培养舱的操作面板,纤细的指尖在触摸屏边缘虚点,目光快速掠过一行行参数,最后停在角落一个红色的图标上。
“别管那么多。”
银质面具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拿钱办事。任务是把这里的人带走,执行就是。情报有误,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盘。
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组她根据赛事直播节奏自行设定的倒计时。
“时间不多。”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位同伴的兜帽阴影里各停了一瞬,“全岛的注意力,现在都钉死在那个温羽凡身上。监控、无人机、新神会的眼睛……”
“我们得赶紧行动。”
“迟,则生变。”
影之主与无常对视一眼。
黑雾与死气,在仪器的低鸣中同时沉了下去。
“不错。”
“事不宜迟。”
三人不再多言。
……
没有人知道。
也无人能想到。
这只培养舱里泡着的年轻人,恰恰就是如假包换的山口一夫。
当年燕山雪原,那只三米高的融合体怪物被新神会“四神”之一的吉恩·弗雷泽凌空提走时,还满心以为自己是被“自家人”捞了一命。
他错了。
吉恩救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山口组组长,更谈不上什么阵营情谊。
那天在雪原上,驱动这位四神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拆解玩具般的“好奇”:
一个人,死了。
躯体被斩成碎片,连鬼角都碎成了齑粉。
可他的意识,却出现在另一具与他毫无血缘、毫无关联的融合体体内,完好无损地“活”了过来。
凭什么?
怎么做到的?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连神座上的存在,都要为它侧目。
于是,山口一夫没有等来他想象中的归队与重整旗鼓。
他被直接运到了这座太平洋深处的孤岛,塞进这只培养舱。
一泡,就是几年。
抽血,切片,刺激,抑制。
他的融合体躯体被一寸寸“矫正”:
非人的鳞片与骨刺,被药物和手段一点点剥离、降解;
他的细胞被翻检了千百遍,只为挖出那个“意识跨躯体转移”的秘密。
吉恩要的只是问题的答案。
留给山口一夫的,却是一根根扎进脊椎的导管,和一场接一场望不到头的实验。
也正是在剥去兽形、重塑人形的漫长过程中,他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次诡异的蜕变:
当鳞片褪尽,皮肉重塑,他在舱壁的金属反光里看见的,是一张二十岁的脸。
……
此刻,培养舱外。
白幽灵的手指,落在操作面板上。
系统语音:“排液,开始。”
翡翠色的营养液打着旋,顺着舱底的管道缓缓退去。
液面一寸一寸地下降,先是露出年轻人湿透的黑发,然后是苍白的肩,再然后,是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与导管插入点。
那些痕迹新旧交叠。
最旧的一批,已经凹陷成一个个灰色的点。
液面见底。
舱内的呼吸面罩仍在供氧。
年轻人的眼睫,忽然颤了一下。
“舱门开启。”
气压平衡的轻响里,舱门向上弹开一线,白色的冷雾从缝隙中溢出。
影之主上前一步,五指扣住舱门边缘,向上一掀:
“呃……”
一声压抑的、近乎本能的呜咽,从舱内传出来。
山口一夫醒了。
准确地说,他三天前就醒了。
营养液例行更换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只是习惯了装睡。
在这间屋子里,醒着,意味着眼睁睁看着那些仪器和管子在自己身上进进出出;
装睡,至少能骗过自己一会儿。
可此刻,浓烈的、不属于消毒水与营养液的陌生气息钻进鼻腔——
生人的气味。
山口一夫猛地睁开眼。
瞳孔骤缩的一瞬,那双眼睛深处极快地掠过一道竖线,随即敛去,恢复成人类的圆形。
他挣扎着撑起上身,导管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本能告诉他要战斗,几年的囚禁,让他对一切靠近这间屋子的人,都抱有最深的敌意。
可手臂刚一发力,整条胳膊就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肌肉萎缩得厉害。
别说战斗,他连接近舱壁的动作,都做得像一尾搁浅的鱼。
三个戴着面具与兜帽的身影围在舱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山口一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生了锈:
“……是你们?”
暗网三大杀手,每一个地下世界的人自然都知道。
“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影之主没有绕弯子。
他探身入舱,一把架住山口一夫湿冷的手臂,将这个连坐都坐不稳的年轻人,从培养舱里拖了出来。
动作谈不上温柔,也谈不上粗暴——是纯粹的、职业性的利落。
“是救你,不是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