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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的目光在她腰间扫了一下——空的。
那把跟了她多年的短刃,如今没再佩在身上。
“温科长。”她快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在近前郑重地弯了下腰。
“自己人,别来这套。”
余秀灵笑了笑,把合同搁到一边,亲手给温羽凡倒了茶,才在他对面坐下。
管少羽递过来一个眼神,她几不可察地点头示意没事——温羽凡身上的气息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坐在那儿,像一口深渊。
“余家如今怎么样?”温羽凡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托您的福,挺顺的。”余秀灵答得干脆,“瓯江城原来的铺子货场全拿回来了,去年又在临州、海城开了两家分公司,做冷链和仓储……一切都在稳步发展中。”
“仇呢?”
厅里静了一瞬。
余刚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余曼曼端茶盘的手停了停,管少羽的目光落在余秀灵的侧脸上。
余秀灵放茶杯的动作却很稳。
“去年冬天,办完了。”她说,“罗家那位前孙女婿——您让洪门转交的那份文件,我们都看了。之后都查证了,没冤枉他。”
“然后呢?”
“过程和结局自然不会太好看。”余秀灵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水,“温大哥,您不会想知道的。不过可以告诉您……当年的事,已经一笔一笔,都清算干净了。”
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年冬天比去年冷。
可温羽凡听懂了。
那份文件他翻过,十几页,环环相扣。
余家的人拿着它,用了几个月,把一个借权势碾碎别人满门的人,同样碾回了尘土里。
这不该问,也不能问。
“好。”他点点头,把杯里的茶喝了一口,“该你们的拿回来了,该他受的一分没少。这件事,算是了了。”
余秀灵的睫毛颤了一下,半晌,低低应了声:“嗯。”
余刚捏着拳头重重点头,眼眶有点红,又咧开嘴笑:“温大哥您放心,我们如今就干一件事——把余家的家业一块砖一块砖垒回来!曼曼管着城西八个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在物流园带百十号人,货场吞吐比两年前刚接手时翻了三倍!”
“错了。”余曼曼小声纠正,“是增加了三倍。”
“哎……有差别吗?”
一屋子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温羽凡放下茶杯:“有什么要我搭把手的?我如今手里有点闲钱,也有一点闲脸面。缺资金、缺门路,或者要跟谁掰腕子,都可以开口。”
余秀灵摇头,笑意坦荡:“真不用。账上不缺钱,路上没人挡。温大哥,您帮我们家的,已经够多了。”
“那就好。”温羽凡点点头,语气却没停,“不过,我今天来,确实还带着两件事,想麻烦你们。”
“温大哥您说!”余刚立刻坐直了。
“我表哥家,有两个孩子。大的叫杨耀,二十四,在公司跑业务,能吃苦,肯学,脑子活。我想让你们收了他,往物流仓储这条线上放,他原来就干过这个行当,上手快。”
“这个简单!”余刚一拍大腿,“我物流园正缺调度主管,让他明天就来!”
“别急,有两条规矩。”温羽凡抬手止住他。
余刚立刻正襟危坐:“您说。”
“第一,他身上有些事,不方便提,你们也不要查。”温羽凡顿了顿,“就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让他看场子管仓库,动嘴动脑,正常的事情干什么都行。但江湖上的事,别让他粘。”
余刚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重重点头:“明白!我保证,江湖事绝不让他碰!”
“第二,岗位可以好,钱不能虚高。按你们给外人的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他那个性子,占便宜比吃亏还难受。你给他高薪,他觉都睡不踏实;按规矩给,他一格格往上爬,爬得踏实。”
余刚听得直点头,转头看余秀灵。
余秀灵接过话:“调度主管这个位子给他,试用期三个月,考核过了转正,工资按公司标准,一分不多。温大哥,行吗?”
“行。”温羽凡点头,“他要是干不好,照章办事,该辞就辞,不用顾忌我。”
“那不能。”余曼曼在旁边小声说,说完忙改口,“我是说……温大哥的侄子,肯定差不了。”
温羽凡笑了笑,继续道:“第二个,是个女孩,叫杨新。”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放缓了些。
“我表侄女。原本在龙雀大学念书,成绩好,年年年级前几,练功也是把好手。去年八月,京城出了事,白虎营撤销编制。她没沾过白虎半分好处,只是进过一次预备营的门,就被牵连了——学籍开除,前程拦腰斩断。之后这一年,她窝在家里,白天睡觉,夜里刷剧,跟家里人每天说不了几句话,功也不练了。”
厅里安静下来。
“我想让她活起来。”温羽凡抬眼,看向余秀灵,“她到你们这儿,不用什么要紧岗位,先从文职做起,整理文档、当安保、跑跑腿都行。就一条……给她点耐心,多带一带。”
余秀灵没有立刻答话。
她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再抬头时,眼里有温羽凡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同一片乌云压过的人才懂的疼惜。
“上头的人一抬手,底下的人就家破人亡。”她轻声说,“这种滋味,我们余家,懂。”
温羽凡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让她来。”余秀灵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放集团总部,跟着曼曼。曼曼管铺面,顺路教她认人做事。她什么时候想练功了,少羽陪她练;要是不想说话,就让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