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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我没取消,就自动发送。”
“你要一个人去医院?”
“一个人。”沈墨穿上外套,“对方的目标是我。我出现,他们才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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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十七分,省人民医院。
沈墨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时,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在记录数据。老赵头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的曲线微弱起伏。
“他怎么样?”沈墨问。
“氯化钾注射量不大,发现得及时,洗胃后暂时稳住了。”医生头也不抬,“但车祸造成的颅内出血很严重,手术风险太高,我们只能保守治疗。”
沈墨走到床边。老赵头脸上布满老年斑和皱纹,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水库技术员的样子。父亲日记里写过:“老赵这人实诚,认死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赵师傅,”沈墨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沈建国的儿子。您当年答应我父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证据……还在吗?”
老赵头的眼皮动了动。
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加快。
医生立刻警惕起来:“病人不能受刺激,请你出去。”
沈墨没动,继续低声说:“如果您还能听见,就眨两下眼睛。如果证据还在,眨三下。”
老赵头的眼睛紧闭着。
然后,缓缓地,眨了一下。
停顿。
又眨了一下。
沈墨的心提起来。
第三下眨眼,始终没来。
“出去!”医生走过来推他。
就在这时,老赵头的手突然动了。那只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病房的天花板。
沈墨抬头看——是普通的集成吊顶,没什么特别。
但老赵头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地画着,像在写什么。
一个数字:3。
然后一个汉字:上。
“三……上?”沈墨皱眉。
老赵头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再次闭上。心率慢慢降回正常。
医生把沈墨推出病房:“够了!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走廊里,沈墨盯着病房门,脑子里飞速旋转。
三上?
是“三天后”的意思?还是……
他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段话:“水库闸门检修口的编号顺序,不是从左到右,是从上到下。最上面的是三号,不是一号。”
三号在上。
沈墨猛地转身,冲向楼梯间。
不是病房的三号床,是医院大楼本身——省人民医院的三号楼,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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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三分,医院三号楼天台。
门被锁着,但锁是新的,锁孔有近期使用的痕迹。沈墨用身份证撬开锁舌,推门进去。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机组在轰鸣。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处处照过去。
在西北角的水箱后面,有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沈墨掀开防水布——是一个老式铁皮工具箱,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他捡起旁边的砖头砸开锁。
工具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样东西:
一沓泛黄的工程记录,上面有施工方偷工减料的原始签字。
三卷黑白胶卷,标签写着“玉泉水库钢筋抽样”。
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致吾儿沈墨——若见此信,父已不在。真相在此,公道在天。”
沈墨的手在抖。
他打开信。父亲的字迹工整有力:
“墨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哭,爸爸不后悔。这个国家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哪怕代价很大。
证据都在这里。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就把它们公之于众。如果没能力,就好好活着,做个正直的人。
记住,真正的改革不是打倒谁,是让每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
父字。”
信纸的日期是:2008年10月16日。
父亲跳楼的前一天。
他把所有证据藏好,写好遗书,然后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用生命发出最后的呐喊。
沈墨跪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把信紧紧贴在胸口。
十五年了。
父亲,我找到证据了。
您的公道,儿子来讨。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许半夏:“沈墨,保安抓住了!他承认收了钱,说雇主让他在医院‘盯住一个叫赵德福的老人’。他还交代了一个电话号码……”
“查那个号码。”沈墨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查到底。”
“还有,”许半夏顿了顿,“陆正明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女儿安全了——有人匿名向剑桥警方举报了跟踪者,警察及时赶到。他问……问你是不是你安排的。”
沈墨看着手里的证据。
“告诉他,”他说,“这个世界上,不全是坏人。”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书,然后小心翼翼把所有证据重新包好。
下楼时,在楼梯间遇见那个值班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沈处长,”他说,“赵师傅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闸门开了,水该流了。’”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沈墨站在楼梯间里,忽然明白了一切。
老赵头根本没昏迷。
那个“医生”可能根本不是杀手。
这一切,都是一场戏——演给真正幕后黑手看的戏。而老赵头用生命在演的这出戏,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找到证据。
他握紧手里的工具箱。
闸门开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洪水滔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