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彻底失败。

亚瑟依旧是回不去的状态。

脚步越发沉重，最后迈不出去了。

现在的亚瑟只能依靠传送带继续向前，如果不是那“咔咔咔咔”的声音在持续，他甚至要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所以，继续往前走真的是正确的选项吗？

也许回去继续逼问貘，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也许别的地方有着真正的出路也说不定。

“哈……”

干笑一声，亚瑟无力地望着上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不觉得回头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软弱只会换来命运的蹂躏。

他不是来寻找逃生出路的，他是来弄死貘的。

没错，就这么简单。

唯有置自身于不顾的疯狂，才能将难以战胜的仇敌们一个个拽下深渊。

前方等待他的，毫无疑问将是胜利。

规则制定者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可撼动的胜利。

即使没有等到结果出现，他也可以预料到未来，几乎是百分之百胜利的未来。

……话虽如此，亚瑟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无论到了哪里，身处何种境地，这个男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些自毁的倾向。

有的时候，他会丢弃掉自己的优势，刻意放弃正确的选择，只为寻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自我，释放那种无拘无束的狂放。

在做出了合理的选择之后，他总是不经意地会去想象，走错路的自己会遭遇什么，是否能够摆脱困境。

主动选择最危险的未来，借由自己的挣扎与奋斗与之搏杀，最后成功脱出——在这过程中感受到的刺激与傲慢，是任何事情也比不上的。

平凡之人很难理解他这种诡异的念头。

毕竟，谁会舍弃平安稳定呢？谁会想丢掉唾手可得的胜利呢？

主动投身于危险，就像赚了很多的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然后把自己所有的财富付之一炬，重新开始赚钱一样，不可理喻。

常人不懂，但天才会明白。

唯有积累了无数“成功”的天才，能够理解亚瑟的想法，对它们而言，胜利和成功本身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积累得越多，越是感到呼吸困难。

那些功勋，成就，它们像是往坑洞中填土一样，把人逐渐逐渐封死在里面。

必须从那种东西里面挣脱出来不可。

平凡的日常，无趣的胜利，理所当然，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无趣，无聊，毫无滋味。

与千篇一律的胜利相比，反倒是败北的新鲜滋味，让天才们感到垂涎欲滴。

那会重新给予它们生的动力。

如果说亚瑟在成为权限者之后真正有什么收获的话，其中一样便是这“生的动力”。

灿灿多元宇宙，无尽文明沉浮幻灭，大势动荡流转，这正是他过去得不到的，也是他此刻正在体验的。

体验本身即是意义，是生命！

身体的衰弱难挡心中热情，亚瑟仰望着那无远弗届的光芒，等待着与之接触，被其吞噬的那一刻。

在那里面，一定有着貘梦境的核心，属于规则制定者的隐私！与苍蓝泡沫世界息息相关的秘辛！

究竟会有什么样的隐秘在等着我呢……

墨人无法分泌唾液，但亚瑟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唇齿湿润。

“呃……”

是墨汁？

我流鼻血了？

不对，墨人没有鼻子。

是眼睛。

还有嘴。

是墨汁在流出来。

不知何时，亚瑟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圈。

身体表面，一股股墨汁静静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