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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拉奥依”号航行的那天,他大门紧闭,专心祈祷。
满基安全上了船,船长喊道:“打开笼子!”于是两名水手来到麻风船后舱甲板上的一个柳条笼子旁,他们旋转着格子门的合页,门开了,其他水手一边留心不碰到麻风病人,一边吼道:“行了!行了!进去!”
笼子不大,门也不高,被放逐的人们一个个蹲下身子爬进去,各自找了一块地方。那扇柳条门一插上,船长便喊着安慰大家:“你们旁边会一直有人。如果沉船了,他会给你们把门割开的。”
一笼子麻风病人在底下待着的时候,另外两名水手提着两桶肥皂水开始清洗跳桥的护栏,然后让没患病的乘客登船。水手们为了躲开那四十个关在笼子里的麻风病人身上的气味,匆匆跑到下面去,这时船长喊道:“行了!柯苦艾上船!”
从哭号的人群中走出几十个夏威夷人,有男有女,他们精神恍惚地握住干净的把手。他们就是柯苦艾,在19世纪下半叶的夏威夷,他们证明博爱不只是一个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每一位柯苦艾登上“吉拉奥依”号的甲板时,都有一位警官审慎地问:“你确定知道自己的行为,并自愿上船吗?”有个男人答道:“没有我妻子的日子固然自由,但是我宁愿跟她一起上船。”
看着这些柯苦艾,所有人能看出这些特殊的人们是被爱所驱动的。诚然,有些老妇人几乎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自然愿意追随得了麻风病的老头子,毕竟已经跟他们过了一辈子。还有些老头娶了年轻的妻子,她们不幸染病,他们也自然愿意留在娇妻身旁。但还有些男女,他们毫不迟疑,爬上跳桥去扶持那些已经毫无吸引力的其他男女,码头上的人群不禁要问:“为什么一个健康的男人会自愿登上麻风船,就为了跟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对于这个问题,除了爱,没有别的答案。
没有哪个柯苦艾站在那位十岁的小女孩身边,也没有人站在美丽的基诺身边。但是当警察垂下手臂,允许中国女人玉珍跟丈夫团聚时,人群纷纷发出惊叹。玉珍来到跳桥时,巨人一般的夏威夷人基莫和阿皮科拉再一次走上前去拥抱了她,阿皮科拉在黄皮肤朋友的溜肩膀上挂了一串念珠藤,说:“我们会爱你们的孩子。”
跳桥被拖回甲板。拴在船头的牛群发出低低的悲鸣。岸上的人群呼喊道:“噢喂,噢喂!”被恐惧压得不堪重负的“吉拉奥依”号准备出海了。当坐在岛内书房里的惠普尔医生听到轮船发出的离别的汽笛声时,他祈祷道:“哦,愿上帝将仁慈赐予他们。”汽笛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然而只有他能够理解玉珍和满基面对着什么样的未来。他曾见过麻风岛。
第十一章
关在笼子里的麻风病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莫罗凯岛。岛上拥有的奇异壮美景色,在夏威夷群岛内堪称一绝。莫罗凯岛位于蔚蓝的太平洋上,形似一只巨大的左手骑士手套,腕筒向西边的瓦胡岛张开,弯曲的四指则朝向东边的茂宜岛。岛屿南部由茫茫草原构成,由于雨水稀少、阳光炽热,所以常年呈现出灰白色。东部则到处是夏威夷群岛上最壮观的悬崖。巨岩从破碎的地表拔地而起,绵延数英里,时而探入云霄竟高达三千英尺,悬崖正面除岩石外别无他物,而侧面则分布着数十道粼粼发光的瀑布。崖底道道山谷令人赏心悦目,向内陆探出半英里后止于一座座高耸入云的花岗岩石壁。这里狭窄逼仄,罕有人至,也许只有这里才称得上夏威夷群岛上的绝美之处。白色的山羊在崖顶徘徊觅食,倘若乘上一叶轻舟,沿着莫罗凯岛东部海岸线航行,头顶上不断出现壁立千仞、瀑布飘逸,还有上千头呆头呆脑的山羊。水手们闲下来时,常朝着悬崖上胡乱放上几枪,惊得羊群没命地乱窜,跳到那些人类从未得以翻越的石崖上。就这样,莫罗凯岛无人居住的东海岸与温润的南部草原完全隔绝。两千名身体健康的岛民在南部居住。
从这不为人知却拥有惊世之美的东海岸上,伸出了那只骑士手套的大拇指——一座草木葱翠的小小半岛,比主岛的形成晚了几百万年。当初雄霸莫罗凯岛的火山消亡了很久以后,有一座火山卷土重来,在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猛烈地喷发了一次。这次喷发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某座大火山,喷发的结果也没有形成大型岛屿,它满足于只增添一座迷人的袖珍小岛。站在长满青草的海岸上,可以同时望见东西两面的高崖。此处巍峨磅礴,是自然之手造就的长诗。探究夏威夷历史的最早记忆,曾有幸运的渔民在此居住,兴旺发达,并将其命名为克拉沃。
时间到了1865年,正是满基夫妇离开中国的那一年,夏威夷政府终于后知后觉,不得不采取行动了。一种全新的怪病——伯爷麦病——暴发了一次最猛烈的大面积流行。把麻风病叫作“中国病”极具讽刺意义。这种疾病既不是从中国传入的,也并非专门感染华人。可无论如何总得采取某种隔离措施,于是官员们大笔一挥,天堂般的克拉沃半岛就成了麻风隔离岛。人们普遍认为,麻风病具有传染性,然而谁也找不到有效的疗法。政府的医疗顾问急得发疯,只觉得必须有所作为,于是说:“最起码,我们得把那些得了病的隔离起来。”就这样,人们开始不顾一切地追捕麻风病人。原本居住在克拉沃的夏威夷原住民被永久性地逐出了自己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