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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
日月两盏灯,天地一台戏,
你我演千年,谁解其中意?
那个时候,每当我唱起这开头时,我就觉得有种巨大的沧桑向我扑来。那种感觉就会裹挟了我,将我裹入一种澄明之境。我便是在那种澄明之境中进行演唱的。
那个时候,凉州人最喜欢我唱的《娑萨朗》。因为娑萨朗代表永恒。凉州人喜欢永恒。他们对世间的这种乐呀闹呀,都喜欢,但更向往永恒的净土。他们觉得虽然红尘中不乏热恼,但只要有娑萨朗,生命就有了意义。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唱――
奶格玛,奶格玛,
我生命的奶格玛……
我就是在唱娑萨朗的歌声中长大的。对那个叫娑萨朗的存在,我是深信不疑的。
要知道,那时,我是多么快乐呀。那时的凉州人是多么快乐呀!
没有什么比看到永恒更快乐的事。
所以,当许多人认为我小时候经受了多少苦难时,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述说。
3
父亲是被我的歌声感染的第一个人。
因为他发现,我从那澄明之境中流出的歌,是我从来没有学过的内容。要知道,黑喇嘛虽然给我教过《娑萨朗》,但他教给我的只是一些固定的东西。他只是教我融入一种旋律,根据那歌声和旋律去看娑萨朗,开始我是看不到的。你要知道,我说的看,在瑜伽修习中也叫观想,就是用心灵去看。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看不到。我甚至看不到任何形象,也看不到任何光。那时,那纷飞的杂念,搅乱了我心灵的澄净。我的心像被大风吹皱的水面,是看不到那种澄然之境的。但我坚信,只要我一直看下去,我便会看到它。我就那样边唱,边用心灵去看,我就这样一直看了十二年。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机械地唱,我像完成家庭作业的孩子一样,虽然没有从中尝到乐趣,但我知道必须完成作业。每天早上和深夜,我都那样唱着。我机械地唱那些似懂非懂的来自远古的词句。我总是被那旋律陶醉。虽然我看不到那净土,但我总是能感受到来自净土的一种能感动我的东西。我总是泪流满面。我就那样唱呀唱呀,有一天,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娑萨朗――那真是光彩四射啊。那一刻,一种巨大的幸福向我袭来。
自看到了娑萨朗起,我的生命中便有了招之即来的乐。我觉得我看到的,也许是一种永恒的东西。因为无数的老先人都在讲那个传说,他们中的许多人也看到了那个叫娑萨朗的地方。我看到的,跟他们描绘的,很是相似。你想,当世世代代中的无数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所在时,那不是永恒又是什么?当然,这是我那时的想法。
再后来,娑萨朗的模样越加清晰,也越加坚固。它更像一个图腾。我想,自己是有必要将这个娑萨朗唱给世界的,于是,我开始了自己的演唱。
从那以后,凉州人才真正知道了娑萨朗。
歌声中,许多很老的老人微笑着离开了世界,因为他们知道了娑萨朗。因为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是:当他们坚信世上存在娑萨朗时,就会在死后到达那个所在。
4
后来事件的发生源于一件小事。
那时,凉州人已经无人不知道娑萨朗,大家都相信这世上有个娑萨朗,也相信人们所有的幸福源于娑萨朗,更相信人们在历经了苦难之后,就会从这个世上回归到那个净土。人们都快乐地生活着。他们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生活中还有啥苦难。――当然,即使真有苦难,人们也会消解了那苦难,因为老先人的传说里,尘世上经历的苦难越多,到了娑萨朗就会越快乐。后来,一些懂科学的人,将那个世界称为负宇宙,更有人称它为秘境。据说,秘境中的一切,跟显境中的一切成反比。又据说是富人是很难进入那秘境的。这一点,很像基督教中的一个说法:富人上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凉州同样的说法是,任何贪婪的人,都不可能到达娑萨朗。
后来,凉州城里来了个弹棉花的温州人。他叫文舟,他举个很大的弓,用一个锤子敲击。就在嘣嘣的声响中,许多庥成了块的棉花被弹酥了。那个温州人就那样弹着弹着,由小青年弹成了老板,又弹出了一些其他的产业。后来,他在凉州城里卖下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商场。
一天,我正在那商场的茶馆里唱娑萨朗――需要说明的是,我不是买唱的艺人,我是行呤的诗人。――那时,我的身后追逐着无数的漂亮女孩,她们是凉州最亮活的妹子。当然,现在的凉州城里,当然没那么多亮活妹子了,因为她们或外出打工,或上了大学,就再也不回来了。我眼中的凉州无论多美,她们却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自从那个温州人出现之后,一个亮活妹子就叫他吸引了去。她叫梦萦。梦萦是那时的凉州城里最美的女孩。我唱歌时,她一直在对我笑。那时,梦萦的眼眸就是我生命的娑萨朗,里面荡漾着能令我窒息的巨大幸福。她爱听我唱的《娑萨朗》,她向往《娑萨朗》,她一生梦想便是能到达娑萨朗。她每天早晨都在唱我教她的《娑萨朗》。当我在那茶园里唱起《娑萨朗》时,她是伴唱者之一。有了她的伴唱,我的歌声会更加感人。
那时,茶馆里总是充满我陶醉的声音――
仿佛,已有千年,
焦渴的心灵总在期盼。
期盼一缕清风,吹去我心头的热恼。
期盼一份智慧,洗去我无明的云翳。
期盼斩断生老病死的绳索,
期盼彼岸的生命新绿。
你也许看过新疆的《十二木卡姆》?对了,它很像我在凉州唱《娑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