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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骤然悬空。
接着,视线中一双不算强健的手臂迅速将孩子从地面捞起。
“小孩儿,抱紧我!”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束激光将小孩原本所在的地面射出一道坑。
琥珀并不认识那个人,但在共同的灾难面前,认识与否并不重要。她迅速朝那个抱着孩子奔跑的人喊道:“注意左前方!”
那人闻声朝着右后方一跃,躲开了视野盲区的危险,接着感激地向着琥珀点头,消失在了奔流的人群中。
一幕幕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着,体格强健的人们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帮助着那些体弱的同行者。
有人帮助着别人的亲人、朋友,有人的亲人、朋友被别人所帮助着。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支赶往教堂的队伍中,他们心照不宣地分散成一个个小部队前进,避免因为人数过多而成为扫射的目标,也方便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终于,在狂轰乱炸里,大部队进入了教堂内部,躲入地下。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来不及坐下喘息,便急忙在周围的幸存者中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在危难来临时,很多人与自己的家人并不在一起。有的人在认亲成功后喜极而泣地抱在一起,更多的人在转了一圈后默默坐到角落,抱着一丝期望紧盯着地下室的入口,祈祷他们所等待的人能够出现在这里。
这处原本用作残酷处刑的地下监牢,此刻成了暂时的避风港湾,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热闹,却又盛满了压抑和悲伤。
“妈妈,爸爸会找到我们吗?”一道脆嫩的童声响起。他还那么小,小到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灾难。
“会的,会的,他一定,一定能够安全到这里来……”女人压抑着抽泣声安慰着自己的孩子,她的声音颤抖着,用力地抱着孩子。
“妈妈,别哭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在孩子天真的安抚下,这位年轻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脆弱的情绪如同疾病传播开来,拍打着拼命游上岸的人们。越来越多的人哭泣出声,一路上逃命绷紧的神经,此刻卸下了情感的洪流,痛苦地呜咽着。
“老师,我想家了。”
“别怕,别怕,我们都会好好的。”
“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琥珀看着自己所带出来的稚气未消的孩子们,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她甚至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因何而发生。
先生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琥珀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忽然产生了迷茫,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过上平稳的生活?
他们才安稳了短短数年,上天就要剥夺这一切吗?
这座城的人们,难道生来就不值得一个普通的人生吗?
“这一天还是来了,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这不合时宜的话令众人皱眉,琥珀的视线随着人群一起,移向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形色枯槁。
“是曾经的那位主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老人的身份。
“切,什么主教,那只是个骗子!”有人骂道,有人议论纷纷。
近些年来,不夜城中已经没什么人信仰月神教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承载人们的信仰,他们心甘情愿感激那位带来一切新开始的城主先生。
被指着鼻子骂的老人自嘲地笑了:“骗子,呵呵,对,月神教是一群骗子。我们是骗子……可我们背后的指使我们人可并不是骗子!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也不懂!
“你们以为外面那些人为什么留着我们这座城活着,是因为我们有价值!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厉害,那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力量!外面的人需要我们饲养那只怪物,我们要定期给那只怪物活肉,只有这样,只有这样这一城的人才能够活下来……现在,你们看看,那夜芒星给你们带来了什么!你们连家都没有了!”
琥珀愤怒地站起身,想要反驳这个老人的话,然而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她认得那人的样貌,是那位先生的兄弟。
“你他妈给我把嘴闭上!一个背叛我们的奸细,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你们月神教,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你们自己!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因为你们被白白牺牲了?你们又因此获得了多少好处?你这种人能够和夜芒星比?”夜银河揪住老人的领子,举起拳头就想砸下去。
可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拳头,无论这个老人多么令他感到恶心,揪住对方时那轻飘飘的重量却令他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一个病弱的时日无多的老头子。
他可以把拳头挥向敌人,也可以挥向他所看不惯的任何人,可欺负一个毫无力气的老头子,他做不到。
夜银河嫌恶地松开手,退回到墙角,焦虑地抓着头发。
围观的人群也有气焰未消的,但他们同样明白,此刻还有更大的危难需要他们团结一心去克服,不能够贸然内斗。
老人退倒在墙上靠着,刚松了口气,忽然感受到脑袋被一个轻软的东西砸到。他看向掉落在地的东西,那是一个玩偶,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被打上了许多补丁。
他又看向旁边,那里站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孩子,一边哭一边瞪着自己。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的哪一件事情令对方记恨——他做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