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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理取闹,但他就和被撞到桌角的孩子,总要埋怨是桌子的不对。
他记得童年的最后一个夏天,周生郝十三岁,从欧洲回来,像往常一样把书包甩给他,他也像往常一样接过来准备替他做学校的功课,同时又注意到他的手指看起来亮晶晶的,指甲上撒了闪粉又贴了水钻。
“怎么,”周生郝抬起头,炫耀似的把那镶嵌满浮夸装饰的指甲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狗眼睛被闪瞎了?”
兆平泽张了张嘴,没说话。
“哼,你猜怎么的?我觉得我要是做个美甲师也不错,”周生郝满意地把手举在空中迟迟不舍得放下来,“我的手艺好极了对吧。”
这压根不是个疑问句,他的语气里从来都是这么笃定,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做什么不行,整个童年时代里,他总是以一种发言人的口吻宣布自己即将要做这个或者那个,从超级英雄到标本师到漫画家,从巫师到精灵再到独角兽。
蝴蝶,蝴蝶又出现了。
兆平泽垂下头,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觉得视野范围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挑逗着自己,他又成了自己心灵的囚徒,无法逃离,无法得到任何救赎。
“你知道么,”周生郝捋了捋头发,“我乐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是吗?”兆平泽慢吞吞地抬头,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我猜人越缺什么才越要嚷什么。”
“你就非得这么混账么?”周生郝很纳罕地看着他,朝着空着踢了一脚,“快滚去写我的作业。”
兆平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
周生郝那镶满水钻的指甲在他的眼前闪来闪去,兆平泽还能注意到更多的事——他扎了耳洞,他修了眉毛,他的头发蓄到了肩膀下面,发尾卷得很俏皮,黑发中夹着一小缕挑染出来的银发;他刚学会吸烟,他能看见他的手指有被烟头烫伤过的痕迹,他还没进入变声期,但嗓音听起来并不幼稚,他习得了一种新腔调,说起来无端地像在与人调情。
他的嘴唇上涂了层唇釉,有那么几秒他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那嘴唇一张一合,当他用那嘴唇吐出刻薄话语时,再难听的字眼也出奇得动听。
“我觉得我该恋爱了。”这个小刻薄鬼用唱歌似的语气说,“我就快十四岁了,我得马上开始那个——叫什么?人生新篇章。”
他的心猛地一揪。
“如果说呢,有人约我,”刻薄鬼坐在窗沿上把两条腿晃来晃去,“从前我肯定不答应,但现在我要考虑考虑了,虽然现在没有——这是暂时的,我妈妈说她十几岁的时候,想约她喝早茶的人从中央广场排到东海——这可是真事,翻翻报纸就能清楚。”
他低头默不作声。
“我和她长得差不多,所以么,我得习惯这种事,”他皱了下眉毛,手指绞了绞衣角,“但你可不要认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家伙,我才不会轻易叫人在还没订婚的时候对我……但是她们说那样太傻了。”
他知道‘她们’是说和他在同一间教室学舞蹈的那些女孩。
“我妈妈一直叫我不要跟她们玩,”他撇撇嘴,“但你猜怎么的?也没那么糟,以前我问我妈妈女孩的事,她叫我滚,让我少操心这个,可我说我总有天会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对吧,我妈妈就说‘你毛都没长齐就惦记搞女人,不愧是你那畜生爹的贱种’然后掐我大腿,好痛,你知道吗,好痛,她说我再问这种不要脸的问题,她就掐死我。”
周生郝摊开手,继续讲下去。
“但你再猜怎么着,她们的妈妈也没差多少,她们的妈妈也会说——别问。但她们不怎么在乎。这挺了不起的吧?”
兆平泽不说话。
“所以我换了新香水,”周生郝站起来,把手腕在他面前晃晃,“我还买了……”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夸张的语调模仿着卡通片音效,“哒哒~”
那些衣服的质地轻薄得出奇,丢在空中仿佛要滑翔上一阵才能够落地。
周生郝陷在宝石和丝绸堆里,赤裸裸的,皮肤刚被南法海滩的阳光晒成小麦色,与苍白得像个幽灵似的兆平泽形成一种有趣的对比。在这堪称怪异的构图里,一个畸形的灵魂向着那命运专为他一人而设的陷阱投以凝视,他不知道他躺在那里叫他看什么,他只是盯着他深红色的乳晕,又或是那些涂鸦似的廉价纹身贴;被箭射中桃心,意义不明的花体字母……
兆平泽想不通怎么能有人能这么随便地往自己身上贴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但这些玩意叫他觉得周生郝像个被公用的玩具,张开腿叫人用马克笔在他身上写写画画,周生郝是婊子,这确凿无疑,周生郝是婊子。
“你在想什么啊。”婊子不高兴地说,不满自己被这样冷落,用脚尖轻轻地卷他的裤腿,“你这个狗娘养的坏东西。”
如果他知道我怎样想。兆平泽想——他会杀了我。如同往常千百次一样,兆平泽选择不说话。
周生郝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以什么样的眼光凝视,只是很扫兴地摆摆手,把内裤随意地往上拽了拽,扭过身去披外衣。
这个漂亮蠢货把自己脱得精光只是为了叫人瞧瞧自己的新内裤。
“你在谁面前都这样吗。”兆平泽听见自己用奇怪的声音问。
“什么?”周生郝莫名其妙地回望他一眼,“你说什么玩意。”
“你,”蝴蝶卡进喉咙里,令他窒息,“你是个婊子。”
“你吃错药了?”周生郝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