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蚌会缺氧，肉质就不鲜了。”古月走进后厨，从冰箱里拿出老母鸡——鸡皮呈淡黄色，上面还带着少许细毛，是新鲜的证明，肉质紧实，拎起来沉甸甸的。他把鸡放在老榆木案板上，用刀切成大块，每块大小都差不多，避免熬汤时受热不均。切好的鸡块放进砂锅里，加足量的冷水，水面没过鸡块两厘米，再放入三片拍扁的姜片、两段葱白——葱白要选带根的，香味更浓，最后加一勺花雕酒，酒是三年陈的，酒香醇厚，不会太冲。

大火烧开后，水面渐渐浮起灰褐色的血沫，像层薄纱盖在汤上。古月拿着长柄勺，勺边贴着锅壁，轻轻撇净血沫——他的动作慢而仔细，连细小的血沫都没放过，“鸡汤要清亮，血沫必须撇干净，不然熬出来的汤有腥味，还会浑浊。”撇完血沫，他转小火，盖上砂锅盖，砂锅盖边缘用湿纱布围了一圈，防止蒸汽跑漏，“得慢炖三小时，火不能大，要让鸡肉的鲜味慢慢融到汤里，这样汆海蚌时，汤的鲜才能裹住海蚌的鲜，不会抢味。”

秦宇泡好海蚌，端着盆凑到后厨门口，看古月熬汤。他见案板上放着香菜，就主动走过去，拿起小剪刀，把香菜根剪掉，叶子洗干净，切成小段，装在小碟里，码得整整齐齐；又把葱切成葱花，姜切成姜末，分别放在两个小瓷碗里，摆到灶台上。“老板，我还能帮你做什么？”他看着古月熟练地调整火候，眼里满是崇拜，觉得古月做什么都厉害。

“帮我把海蚌壳上的泥沙刷干净吧。”古月从窗台上拿起一把软毛小刷子，刷子的毛是白色的，软乎乎的不会刮伤海蚌壳，“轻轻刷，顺着壳的纹路刷，别把壳刷破，刷干净后，用刀把壳撬开，取肉的时候记得把肉里的沙袋去掉，那里面有沙，不吃掉。”他怕秦宇不会，还特意拿起一只海蚌，演示了一遍怎么刷壳，“你看，从壳顶刷到壳底，缝隙里的沙要刷干净，不然撬开壳时会掉进肉里。”

秦宇接过小刷子，蹲在盆边，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刷着海蚌壳。海蚌壳上的泥沙被刷掉后，露出原本光亮的褐色，还带着淡淡的光泽。他越刷越熟练，偶尔抬头问古月：“老板，这样算干净了吗？你看这壳，亮得能照见人了。”古月回头看一眼，笑着点头：“干净了，刷得挺好，比我第一次刷的还干净。接下来撬壳取肉，小心点，刀别划到手，要是不敢撬，就喊我。”

秦宇拿起一把小刀，学着古月的样子，将刀插入海蚌壳的缝隙，轻轻一撬，“咔”的一声，壳开了。雪白的海蚌肉露出来，带着晶莹的海水，像块小小的白玉。他小心地把肉取出来，捏着肉的一端，看到里面有个小小的沙袋，就轻轻扯掉，放进清水里冲洗干净，再放进白瓷盘里。“老板，你看我取的肉！”他举起海蚌肉，像献宝似的，眼里满是骄傲，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古月停下手里的活，凑过去看——海蚌肉雪白饱满，没有一点沙，沙袋也去掉得干净，他忍不住夸奖：“不错啊，秦宇，第一次弄就这么好！比我第一次强多了，我第一次取海蚌肉，还把肉弄碎了好几块。”他的夸奖让秦宇脸颊微红，干劲更足了，手里的动作也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取了满满一盘海蚌肉。

傍晚六点半，鸡汤熬了整整三小时。古月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汤呈琥珀色，清亮得能看到锅底的姜片和葱段，表面浮着层薄薄的油花，却不油腻，反而透着股温润的香气；鸡肉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肉纤维里都吸满了汤的鲜味，轻轻一撕就能分开。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汤在勺里晃了晃，能清晰地看到勺壁上挂着的汤痕，是汤醇厚的证明。

“秦宇，把海蚌肉拿过来。”古月喊，声音里带着点期待。秦宇赶紧端着装有海蚌肉的盆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古月将鸡汤端到灶台上，开大火将汤烧开，汤面上的油花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他小心翼翼地把海蚌肉放进汤里——海蚌肉刚进汤时还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在滚烫的鸡汤里翻了个身，就慢慢蜷成了月牙状，边缘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汤暖透了。“记住，海蚌汆烫不能超过一分钟，不然肉就老了，咬着柴，没那么鲜了。”古月边说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下，他就凑近看一眼，直到秒针指向60，立刻关火，动作快得像怕耽误一秒海蚌就老了。

他往汤里加了半勺盐——盐不能多放，要突出鸡汤和海蚌本身的鲜味，多了会掩盖住那股天然的鲜；又撒了少许白胡椒粉，去腥味还不辣，适合秋天喝，不会上火；最后撒上秦宇切好的香菜段和葱花，翠绿的香菜和葱花落在琥珀色的汤里，像点点绿星，瞬间让整锅汤都鲜活起来，增香又提色。

“鸡汤汆海蚌好啦！”古月端着砂锅走出后厨，砂锅的把手用布包着，防止烫手。砂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裹着鸡汤的鲜香和海蚌的清甜，瞬间漫满了整个餐馆，连门口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海蚌肉浮在汤里，雪白q弹，像一朵朵小小的云朵，偶尔轻轻晃动，汤面上的油花也跟着泛起涟漪。

此时，熟客们已经陆续到齐——林悦、苏瑶、赵雪坐在靠窗的固定桌位，苏瑶提前铺了块浅红色的餐垫，餐垫上印着“鲜韵暖汤”的烫金字，边缘还绣着细小的海蚌图案，是她昨天特意找裁缝定制的，“这餐垫跟今天的汤太配了，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