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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风铃,他抬头笑了笑,继续处理食材,刀声“笃笃”,与前厅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案板上的鸡胸肉是清晨在王屠户那订的,王屠户特意给他留的土鸡鸡胸,鸡皮泛着新鲜的粉白色,筋膜细得几乎看不见,还带着淡淡的血水。古月用银刀沿着肌纤维纹理,一点点剔除仅存的筋膜,动作利落得像当年拆解装备,银刀划过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他将肉块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动作一丝不苟。倒入料理机时,肉块“哗啦啦”地响,他加了30毫升提前泡好的葱姜水——用量是凭他地理博士对食材吸水率的精准判断,多一分则稀,少一分则柴,葱姜水是昨晚泡的,香味已经完全融进水里。
启动机器时,他特意调至低速档,避免过度搅打破坏肉的纤维感。料理机“嗡嗡”地转着,声音不大,却很稳定,他盯着透明的杯壁,看着肉块一点点变成肉茸。打成的肉茸呈细腻的米白色,用手指捻开能感受到细微的颗粒,像细腻的沙子。倒出鸡茸后,加半勺川蜀井盐——这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咸度柔和,不会抢味,再放一勺陈年花雕酒调味,酒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最后打入一个土鸡蛋的蛋清,蛋清透明得像水晶,他用竹筷轻轻搅散,与鸡茸混合在一起。
古月拿起竹筷,以每分钟60次的频率顺时针搅拌。这是雇佣兵生涯练出的肌肉记忆,稳得不像话,手腕转动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鸡茸在竹筷的搅动下,慢慢变得黏稠,颜色也更白了些,直到鸡茸起黏,筷子挑起能拉出5厘米长的“丝”才停手,“鸡茸要细,就像人心底的结,得揉开了才软。”他望着窗外渐亮的路灯,灯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想起杨思哲说秦峰“硬骨头不弯腰”的话,轻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铁锅烧至微热,用手在锅上方感受一下,温度刚好不烫手。古月从调料架上拿起一瓶鲁花花生油——这是苏沐橙特意给他选的,瓶身上还贴着她写的便签“记得少放油”,烟点高,适合爆炒。倒入少量油,油在锅里慢慢散开,像一层薄纱。等油温升至65c时,他关掉了火——用红外测温仪确认的,屏幕上的数字精准无误,这是炒干贝的最佳温度,“油温太高会糊,太低出不来香味,就像帮人,得在最合适的时候伸出手。”
油热后下蒜末爆香,金黄的油星“滋滋”溅起,像小小的烟花,香气瞬间飘出后厨,钻进前厅每个人的鼻子里。前厅的林悦立刻喊:“房东老板!是不是快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我的盖浇饭别忘了多加鸡茸!”声音带着急切的期盼,把众人都逗笑了。古月没应声,嘴角却微微上扬,手里的动作没停,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蒜末,直到蒜末变成金黄色,才倒入干贝末。
小火慢炒两分钟,干贝的鲜香味被完全炒了出来,泛着金黄色的油光,锅里的油都变成了浅棕色。再倒入滤出的干贝汁,汤汁“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带着浓郁的香气。他手腕一翻,将鸡茸均匀地撒入锅中——动作轻柔如撒花,避免鸡茸结块,鸡茸落在汤里,瞬间泛起小小的涟漪。此时后厨的抽油烟机低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影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幅安静的画。
用锅铲轻轻推散鸡茸,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待其变成浅白色,说明鸡茸已经熟了。古月加入少量水淀粉勾芡,水淀粉是他用玉米淀粉和干贝汁调的,浓度刚好,像稀米汤。他手腕转动,锅铲在锅中画圈,动作流畅自然,让汤汁均匀地裹住每一粒鸡茸和干贝。“勾芡不能太稠,要像晨雾一样挂在食材上才好看,太稠就失了灵气。”他轻声说,目光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品,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勾芡完成后,淋上半勺香油增香,香油的醇厚香气瞬间融入汤汁,与干贝的鲜、鸡茸的嫩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他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点缀,葱花是刚从后院摘的,带着新鲜的水汽;枸杞是苏沐橙带来的,颗颗饱满,色泽鲜亮。红白绿三色交织,瞬间让菜品鲜活起来,汤汁在锅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流动的琥珀,鲜香气浓得能把人醉倒。
古月取出个浅口青瓷盘——这是苏沐橙的藏品,盘边绘着缠枝莲纹,青蓝色的花纹细腻流畅,是她去景德镇拍戏时淘来的,平时舍不得用,只在重要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他将鸡茸干贝盛出,汤汁在盘底形成浅浅的光晕,刚好没过食材的底部。又在盘角放了片柠檬解腻,柠檬的清香能中和菜品的醇厚;用胡萝卜雕了个小小的船形装饰——呼应杨思哲和秦峰的码头生意,船帆上还刻着个小小的“顺”字,寓意一帆风顺。
刚端出后厨,林悦就像只小松鼠似的凑了过来,鼻子吸个不停,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盘子里的鸡茸干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房东老板,这菜也太香了!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下来了!我能不能尝一口?就一小口!”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期盼,像在求主人赏食的小狗。
“先给客人端过去。”古月笑着拍开她的手,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给你留了小份做盖浇饭,米饭都蒸好了,少不了你的。再闹就把你的那份分给楚凝。”他故意板起脸,却没什么威慑力,林悦知道他是吓唬自己,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回座位,眼睛却还是盯着那盘菜,直到苏瑶把菜端走。
